「古德里安將軍說的不錯,我根據我在阿登作戰中的經驗也對閃電戰的侷限深有體會——第一是我們的炮兵火力跟進部署不如我們的裝甲部隊突擊速度來得快,在剛剛穿過阿登山的時候,我們幾乎就是靠戈林元帥大群的斯圖卡完成了本該由炮兵完成的任務——可是,我們之所以可以這麼幹,那是因為巴黎在我們本土戰機的覆蓋範圍內,可是如果面對的是英國呢?我們的作戰飛機不可能覆蓋英倫三島。英國人在法國戰役後期也開始有計劃地在撤退的時候破壞他們佔領區內的機場——這說明他們也在總結他們在法國失敗的經驗。如果到了英國本土他們還是這麼幹,我想我們很容易就會陷入支援火力和反敵軍集結能力不足的境地。」
「空軍的ju-188d轟炸機完全可以從法國起飛一直覆蓋到愛丁堡——除非英國人縮到蘇格蘭北部的高地山區,否則只要陸軍能夠打到的地方,我的轟炸機都可以覆蓋到。」看到隆美爾列出的勸阻希特勒發動地面總攻的理由中提到了空軍,自大的戈林立刻跳出來糾正了隆美爾的說法。
「可是斯圖卡和fw-190g飛不了那麼遠,護航戰鬥機也一樣。」維勒安跳出來拉偏架,看似只是說句公道話,但是實則很明顯他也是反對對英國發動陸上總攻的,「而且在閃電戰術中,俯衝轟炸機的精確打擊效果不是高空覆蓋轟炸可以替代地了的,陸軍需要的應該是能夠對敵人投入預備隊和戰略運輸具有精確打擊效果的轟炸,需要的是可以隨時對敵軍戰術反擊出發陣地進行隨叫隨到空中反制的力量。」
希特勒聽取了各方的說法,覺得無論是古德里安還是隆美爾陳述的戰術思路都確有可取之處,也就沒有一開始那麼堅決了。
「威廉,我知道古德里安將軍和隆美爾將軍只是從戰術上分析英國暫不可攻的原因,可是他們在戰略大局觀上可能考慮不足,你說說,從戰略上來說,進攻英國本土是否是最好的選擇——我只要知道對帝國整體局勢的影響,不要給我談地面進攻的困難和可能遭受的損失問題,這些不是我要關心的。」
「很遺憾,元首,我認為即使從戰略的角度上來說,目前就準備進攻英國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我之所以這麼認為,起碼有3個原因。」維勒安在希特勒找上自己時立刻應聲而達,顯然是早有準備。
「3個原因?居然如此之多?」包括希特勒和一眾將帥對於維勒安這種「危言聳聽」的說法不由得有點詫異。
「首先——我想大家對於英國人的決戰決心瞭解程度一直不夠充分,丘吉爾曾經多次對他的人民宣誓說即使英倫三島淪陷,他們也要繼續跑到加拿大去死戰,而且從我所獲取的情報來看,英國民眾顯然也是足夠桀驁不馴的,丘吉爾在現在作戰屢屢不利的情況下居然仍然獲得了超過70%的支援率,這固然和他的戰時管制有關,但是英國人的抵抗意志絕對不容小視,試問,如果我們真的把英倫三島幹掉的話,英國人卻遲遲不肯投降化整為零以他們遍佈全世界的殖民地對我們未來的其他敵人輸送資源,我們將會要花多少倍的資源去消滅這些援助——假如,注意我說的是假如,並不是對目前帝國的盟友有所不敬——假如未來我們和蘇聯人發生了衝突,也許當我們需要花費100個士兵的生命去幹掉英國人從印度運給蘇聯人的10輛坦克,可是如果我們留下了英國這個絞肉機,讓英國人把這10輛坦克從印度萬里迢迢運回英國保衛自己的國土的話,說不定我們可以在海上攔截中就擊沉其中的7輛,剩下的也不必我們跋山涉水數千公里去俄國人的縱深土地上幹掉了,因為它們就將部署在我們的眼前。」
「可是這是一個雙刃劍!如果留下英倫,不光我們要花精力封鎖他們,他們也會對帝國的貿易進行封鎖,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果到時候英國人變成那種破交的角色,我們一樣會非常被動,而且留下英國並給他們足夠的喘息之機的話,將來還有可能會導致他們有機會發展空軍對我們實施戰略轟炸,破壞帝國的核心戰略工業產能。」維勒安的這番話紛紛引來了相對保守的將領們的質疑。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這種假設是否會出現,就要看我們的海軍封鎖是否到位,我們的空軍國土防空做得是否好。但是我們就算不攻擊本土,也是有能力極大地破壞英國人的航運和封鎖、轟炸能力的,只是方法和渠道不同罷了,並不是說我們不進攻英國就什麼都幹不了——當然這些我們可以將來再說。現在先讓我把為什麼要這麼幹的原因說完。
其次,我們現在費盡心機用盡外交籌碼拖住了米國人,讓米國人暫不推動《租借法案》,可是這不代表米國人會坐視英國滅亡,他們現在還坐的住是因為他們覺得帝國還奈何不了英國本土——最多就是達成了拿破崙時代的態勢而已。但是如果我們用貿然的進攻告訴你國人他們想錯了,這將會導致什麼後果?我不知道米國人會不會沒節操的直接找藉口對我們宣戰,但是即使是讓米國的經濟完全轉軌到戰時經濟,這將會導致何等可怕的後果相信大家都很清楚——20年前我們再俄國人已經被擊潰後面對發力了的米國人的單線作戰仍然崩潰了,這個相信不用我多說了吧——但是如果留下英國,你們覺得我們是自己跑過5000英里去加拿大殺死一個米國兵費的事多還是讓一個米國兵自己跑過5000英里來法國讓我們殺費的事多。」
「威廉,你就那麼有把握米國人一定會站在英國人那一邊?帝國在崛起的過程中分潤瞭如此多的好處給米國,仍然不能拉住他們麼?」
「在均勢政策上,米英都是一丘之貉——」
「好吧,這個問題當我沒問,你繼續。」希特勒自嘲地笑了笑,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第三,讓我們來討論一下,如果我們不進攻英國本土,我們可以先在哪些渠道上削弱他們——首先,我們可以進攻去年開戰以來被英國人佔據的丹麥領土,丹麥已經和我國合併了,丹麥的海外領土理所應當要被帝國接收——我們可以在海峽南岸陳列重兵吸引英國人的注意,讓他們不敢過於分兵,但是實則對其他海外領土實施打擊,進一步惡化英國本土的航運環境、破壞英國人對我國的封鎖能力。
因此,我們可以先把精力放在收復丹麥的法羅群島和冰島上,甚至蘇格蘭的設德蘭群島,讓帝國徹底掌握從挪威直達北大西洋的航線,從西南北三個方向徹底封鎖英國本土,以我們目前的海空兵力對比,如果英國人在保衛本土上佔用的海空軍過多,必然導致這些領土的防守薄弱。而這些島國和群島因為英國人自己也是去年才佔領的、立足未穩,防禦工事和作戰物資都不充分,進攻難度和英國本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在完成了北海戰局的處理之後,我們可以把精力放在從維希法國手中接手的‘獨立’了的敘利亞上面,從那裡我們可以東進解決英國人對伊拉克的殖民統治,支援伊朗的薩里汗——薩里汗在英德傾向上可是一貫傾向於我們的。往南我們可以幹掉和英國人沆瀣一氣、與帝國仇恨甚深的以色列,並攻陷被英國人佔領的埃及,掌握蘇伊士運河,讓英國本土從亞洲得到的航運物資再多走上三倍的路程,進一步在狼群封鎖中流乾英國人和英屬殖民地資本的血。因為巴格達鐵路的建成,這條戰線上我們的運輸優勢是非常巨大的,而土耳其又一直與我國交好,就算我們不能說服他們直接對英國開戰,但是讓他們不干涉德軍過境室絕對可以做到的。」
丹麥的石勒蘇益格-荷爾施泰因地區是當初「威悉河演習」行動結束後就被併入帝國成為帝國的一個州的,剩下數萬平方公里的丹麥本土,也在英法被揍慘之後由維勒安。蒙斯克導演了一場被秘密控制的「全民公投」而併入德國——在歐洲大陸戰局明朗後,德國人對於完全吞併丹麥、盧森堡等民族相近國家的慾望是完全沒有必要去遮掩的,米國人和蘇聯人不會為丹麥和盧森堡出頭,英法不是已經投降就是徹底死磕,無論收於不收,都不會為帝國增加新的敵人,卻可以為帝國找到更多開戰的藉口,那又何樂而不為。
「我同意威廉的意見——飯要一口一口吃,我們對付一個只有兩百萬平方公里殖民地的法國都要如此慎之又慎,不敢以佔領法國本土為終戰手段,對付一個兩千萬平方公里殖民地的國家又豈能輕忽,只要我們確信了英國人不被徹底打殘就不願意接受事實的決心,那麼我們就只有用碎刀割肉的辦法摧垮他們的底線。」
在希特勒矍然而起一錘定音之後,總參謀部定下以進攻英國本土為虛招、先削弱其羽翼的戰略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