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無線電近爆引信！德國人居然在他們的新式航空炸彈中使用了這種劍走偏鋒的手段……我想德國人在無線電近爆引信的研發上肯定已經走在了合眾國前面，我原本還為海軍為‘依阿華級戰列艦’新配置的127mm近爆引信高平兩用炮沾沾自喜呢，想不到天外有天……」
諾福克海軍造船廠和巴斯鋼鐵公司的工程師們對著一堆從交戰海域蒐羅回來的殘骸樣本，還有逃回來的轟炸機飛行員門對戰場情況的描述、轟炸機機槍塔上的照相槍等等材料資料，逆推整理出了一份比較接近真相的報告，可是這種偏向於技術性討論的官樣文章除了換來了馬歇爾上將無盡的怒火外，什麼作用都沒有起到。
「我不想知道德國人用了什麼？我只想問：這種武器難道有這麼強大麼？為什麼我們沒有研發沒有使用？為什麼我們沒有防禦和應對的措施？為什麼我們沒有相應的針對性訓練——這些才是你們現在應該要說的，而不是告訴我德國人在幹什麼！
要知道今天一天的戰鬥，合眾國航空兵總計損失的飛機連同被炸燬在卡宴機場的幾百架老爺貨在內，總計超過了一千架！這可是一千架！是合眾國開戰前半個多月的飛機產量！不對，還不能這麼算！這裡面四引擎的重型轟炸機數量就佔到了一半！要知道四引擎轟炸機的成本是單發戰鬥機的多少倍！這些大傢伙的產量只佔合眾國飛機總產量的6%8%而已！按照成本折算的話，這一天的損失都超過合眾國戰前一個月的飛機產量了！」
有些工程師就是犯賤，遇到一點機會就想賣弄自己的學識，然後被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五星上將馬歇爾一頓痛罵後，才知道學乖一點老老實實簡明扼要回答問題。
「是的長官——我們沒有研究這種武器，那是因為這種武器實在是沒有什麼值得實戰利用的場合。在空戰中，要想躲避這種武器的攻擊實在是太容易了，從來都不可能有人靠炸彈凌空炸燬敵機的。」
「混蛋，你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嗎——那上百架b－17轟炸機難道是被蚊子叮咬掉到海里的？」
「不不不長官，是我還沒說完，我剛想說的是——但是這種戰法恰好可以針對性剋制採用密集隊形互相提供支援掩護火力的b－17轟炸機群，因為b－17為了發揮各自援護的火力，不得不把隊形拍的非常密集，從德國人對這批炸彈的整定來看，他們應該是設定為炸彈出倉後15秒開啟引信保險，隨後一旦有無線電近距效應源出現在一百米內後，這些炸彈就會延時一秒爆炸。我們的b－17飛行編隊，各機間間距往往是不足百米的，這種情況下只要炸彈落在飛機堆裡，就幾乎會必然爆炸。而我們學習這種武器的話，就絲毫沒有價值，因為德國人從來都是很中規中矩要麼讓戰鬥機保護轟炸機，要麼讓轟炸機在夜間利用絕對高度優勢轟炸，總之不會出現我們這種依靠大量機槍機炮互相掩護的轟炸戰術。」
「那麼就快點說怎麼應對這種武器！」
「首先，作為應對的一項必要犧牲措施就是以後讓b－17不許編組成如此密集地隊形巡航，雖然擴散隊形會讓轟炸機之間的援護減弱，但那也是顧不得的了；其次的辦法就是一旦遇到敵人轟炸機試圖搶佔我方機群正上方陣位時，立刻爬升或干擾對方，阻止對方獲取良好的攻擊陣位——這次德國人之所以得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我們對這種武器不瞭解，在德國人前期校準的時候居然絲毫沒有想到阻攔他們；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為了確保我軍的轟炸機不處在劣勢高度，目前的b－17需要加裝增壓座艙。」
「也就是說，根據你的陳述和結論，陸航轟炸機部隊在得到新的技術改進之前，再也不能對德國人執行超出護航戰鬥機航程的單獨轟炸任務了？」
「也不能說完全不能執行，這也是很無奈的一點——一開始我們的人懷疑是定時引信，那樣的話，還是比較好迴避的。可是我們已經確認了德國人使用的是無線電近爆引信，對付這種彈藥的情況下，如果不想破壞機群隊形的話，就只能是採取集體加速或者減速的手段來回避自由落體的彈藥。
可是我相信這一招用處不大，從德國人此前轟炸英國艦隊時使用過的那種遙控滑翔炸彈來看，他們只要稍作改良，就能讓自由落體的炸彈獲得一定的航向調節能力，這對於德國人的技術來說，並不難做到，屆時我們還會吃大虧的。畢竟一個轟炸機叢集的覆蓋面積都是動輒數百米乃至千米直徑的，對於德國人來說，他們只要把炸彈丟進這一大片區域內，就算贏了。」
一大堆或勞民傷財或操作繁瑣的解決條款被丟到了馬歇爾面前，讓他感到一陣陣頭皮發麻，可是很無奈，無論怎樣不願意，他還是得向總統彙報今天的情況。這不會是一個容易的差事的。他已經可以想象到，羅斯福總統在聽說陸軍航空兵「倉促英勇反擊」失敗的訊息後那種憤怒和哀其不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