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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魚目混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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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給嚇了一跳,聽著上方四名守兵慌忙起立,他們則心中淌血,這麼一來守兵們怎會再乖乖入睡。

有人在上面以氐語道:「我甚麼也看不見,哈!」

接著是通往後院那道門開啟的聲音,那人直出後院,嚷道:「備馬!」

劉裕和拓跋珪面面相覷之際,燕飛現身石階盡處,走上來聽著兩道門先後重新開上,輕輕道:「我曉得朱序落腳的地方啦!」

謝安傲立船頭,宋悲風垂手立在他身後稍側處,河風吹來,兩人衣袂飄揚,獵獵作響。

同樣是秦淮河,同樣是往訪秦淮樓,他的心情比昨夜更要低落沉重。國家興亡的重擔子早把他壓得透不過氣來。可是隨著戰勝或戰敗而來的變局更使他深感不勝負荷。

他很想找王坦之,直告他兒子的惡行,卻曉得如此做非常不智。王坦之是稱職的大臣,但生性護短,水遠把家族的榮耀放在第一位。且最要命的是他顧忌謝玄,怕謝玄成為另一個桓溫。謝安以謝石為主帥,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他拒絕王國寶參戰,肯定惹起王坦之的不快和猜疑,若還向他陳說他兒子的長短,只會加深兩大家族的裂痕,所以彌勒教的事必須謹慎的去處理。

謝安暗歎一口氣,平靜地道:「江海流是否在建康?」

宋悲風心中一震,江海流在南方是踩踩腳可令江左震動的人物。他本身武功高強不在話下,但令人敬畏的是他大江幫龍頭老大的地位。

江海流崛起於桓溫當權的時代,創立大江幫,手下兒郎過萬,於長江兩岸城鎮遍設分舵,專做鹽貨買賣,獲利甚豐,亦使大江幫勢力不住澎漲。由於有桓溫在背後撐他的腰,他對桓家也是忠心不二。且江海流做人面面俱圓,所以大江幫穩如泰山,即使南晉朝廷也要給足他面子。

當年桓溫病死,司馬曜仍不敢削桓家的兵權,其中一個主因便是江海流站在桓家的一邊。到桓衝成為桓家的當家,由於桓衝支援朝廷,大江幫遂和朝廷相安無事,且納足糧稅,反成為壓抑南方本土豪強勢力的一股主力。

謝安一向與江海流保持距離,以免招朝廷和桓家的猜疑,現在忽然問起他來,顯示情況異常。

宋悲風答道:「江龍頭一向行蹤詭秘,不過他若在建康,定會聞召來見安爺,安爺是不是要悲風為你傳話?」

謝安點頭道:「若他身在建康,我今晚在秦淮樓見他。」

三人退下石階對話。

燕飛解釋道:「符堅現在心血來朝,要召朱序來詢問壽陽的情況,符融使人到西門大街的西苑召朱序來見,我們可待至朱序見過苻堅,返回西苑後,再由劉兄潛進去把密函交給他。」接著說清楚西苑的位置。

兩人心中叫妙,只要他們先一步在西苑恭候朱序回來,可輕易摸清楚他歇息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的聯絡上他,這當然指的是朱序「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合作下,否則若朱序算計他們,三人將吃不完兜著走。

拓跋珪道:「只要我們能學剛才那傢伙般從後門走到後院,大喝一聲備馬,該可以過關,問題是怎樣辦得到?」

劉裕道:「另一個較穩妥的方法,是待苻堅離開後,我們方才離開。唉!不過這並不合情理。」

拓跋珪點頭道:「對!你說的是廢話。」

要知即使苻堅率親兵離開,第一樓外仍是崗哨關卡重重,忽然再鑽出兩個「親兵」,即使懂喊軍令,不惹人懷疑才怪。

燕飛道:「你們聽!」

兩人功貫雙耳,出口處隱隱傳來鼻鼾聲。

拓跋珪喜道:「該是兩個人的鼻鼾音。」

燕飛斷然道:「不冒點險是不行的,趁上面四名守衛在半昏迷或入睡的良機,我們偷出去,把他們制服,最好是以點穴手法,於他們神智不清楚的時候,令他們昏睡過去,那即使他們清醒過來,亦只會以為自己熬不住睡過去了。」

劉裕皺眉道:「那你怎麼辦?」

拓跋珪正凝神傾聽,笑道:「第三個人也捱不住睡著哩!或者我們根本不用弄手腳。」

燕飛道:「你們從後門大模大樣走出去,設法吸引後院衛士的注意力,我從側窗潛出,利用樹木的掩護離開,稍後到西苑會你們。」

劉裕擔心的道:「你有把握嗎?」

燕飛苦笑道:「所以我說要冒點險,不過安大姐既可辦到,現在守衛雖然大幅增強,可是由於他們沒有想過敵人會從第一樓偷出去,兼之人人疲倦欲死,我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過關。」

劉裕忽然記起像被三人遺忘了的安玉晴,想道:「安妖女確有點本事,不知她躲到那裡去了呢?」

拓跋珪狠狠道:「最好她給乞伏國仁逮著,那時當會後悔出賣我們。」

可是在隱隱中,他又知自己並不真的希望安玉晴落到敵人手上,感覺頗為古怪矛盾。

燕飛帶頭往石階走去,拾級而上,第四個人的抽鼻鼾聲終於響起來,與其它三人的鼾聲交織合奏。

燕飛輕輕托起鐵鑊,探頭一看,只見四名苻堅的親兵成雙成對的分別倚坐膳房前後門,閉目熟睡,兵器放到地上,情況教人發噱。

燕飛知時機難得,由於四兵均是受過最嚴格訓練的精兵,即使睡著仍有很高的警覺性,略有異動,隨時會驚醒過來,便把心一橫,就那託著擭子從出口輕輕躍起。

分插在前後門的兩個火炬熊熊燃燒,照亮一地破坭碎石的膳房。

通往第一樓那扇門其中一名秦兵微震一下,接著眼皮子顫動,停止打鼾,立即便要睜眼醒過來。

燕飛大叫不妙,人急智生,把鑊子拋高,橫掠而去,一指點在那人眉心處,那人應指側倒,昏迷過去。

後上的劉裕一把接著跌下來的鑊子,心呼好險的從出口躍出來,接著是拓跋珪,三名秦兵仍酣睡不休。

當劉裕把鑊子無聲無息的重放在出口上,一切回覆原狀,三人都有鬆一口氣的感覺,至少成功過了第一關。

燕飛向兩人打出手勢。

兩人點頭表示明白,燕飛會在這裡監視其它三人,保證不會因有人驚醒過來,而弄出亂子。

拓跋珪深吸一口氣,整理身上與膳房四兵沒有任何分別的軍服,小心翼翼開啟後門,與劉裕昂然舉步走出去。

燕飛輕輕為他們關上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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