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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雄分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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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往後退開,一聲長笑,揮手便去,去得瀟灑決絕,充盈令人心頭激動的壯意豪情。

燕飛呆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似已可預見因他而生在北方捲起的狂烈風暴!苻堅若敗,北方必四分五裂,而在苻堅手下諸雄中,只有個慕容垂,可堪作拓跋珪的強勁對手。

劉裕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道:「燕兄是否隨我回去見玄帥?」

燕飛心神不屬的想了片刻,終記起與謝玄之約,搖頭道:「去見你玄帥已沒有意義,我曉得的你比我更清楚,我再不起任何作用。」

劉裕愕然道:「你要到那裹去?」

燕飛現出茫然神色,淡淡道:「我不知道。爭取時間要緊,劉兄請勿理會我,立即趕返壽陽,否則延誤軍機,也是得而復失。」

劉裕知道無法打動他,施禮道別,斷然離開。

剩下燕飛孤零零─個人,來到溪旁跪下,把頭浸進冰涼的溪水內去。

腦海不由自主浮現在長安進行刺殺計劃的那段長達半年的日子。

他為探查慕容文的行藏,扮作周遊天下的世家子弟,每夜進出煙花之地,交朋結友,終於在覷準個機會下在長安著名的青樓外的大街上伏殺成功。

他雖去了心中的仇恨,可是亦結下─道因男女之戀而來又永不會痊癒的深痛傷疤!這是他另一個避隱邊荒集的原因。

現在邊荒集已變成苻堅的後防大本營,天下雖大,他再想不到另一個容身之所。在沒有雪澗香和第─樓的地方,他真的不曉得日子怎麼過?

燕飛、拓跋矽和劉裕分手後第二天的正午,探子飛報壽陽的胡彬:苻融率領的先鋒軍直逼淮水而來,先頭部隊已過汝陰。

胡彬心想終於來了,立即通知仍在壽陽的謝玄。

謝玄冷靜的聽過胡彬的彙報,從容一笑道:「苻堅按捺不住哩!我便助他完成心願,把壽陽拱手讓他,我們須立即撤往峽石城。」

胡彬對固守壽陽仍是死心不息,盡最後努力道:「據探子估計,苻融的先鋒軍兵力達三十萬之眾,騎兵約二十萬,其它是步軍,以這樣的兵力,足夠在佔據壽陽後立即渡過淝水,進軍八公山攻打石峽城,若兩城失陷,由此到建康,憑我們的兵力絕對無法阻止胡馬南下。到大江之北諸鎮全部失陷,建康將陷於捱打的被動劣勢。」

豈知謝玄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欣然道:「我正是希望苻堅與你想法相同,勝利是決定在這裡而不是在建康。他原本的計劃是已壓倒性的兵力猛攻壽陽,再以另一軍伏擊任何赴援壽陽的援軍,又或截斷壽陽和石峽城的聯絡,同時另派人馬牽制荊州大司馬的精銳部隊,三管齊下,一舉粉碎我們反擊的力量,振起氐秦大軍計程車氣。憑著邊荒集作南北中轉站之便為後援,展開長期作戰的行動,逐部蠶食江北諸鎮,令建康盡失屏障,我們勢將不戰而潰,在策略上苻堅是考慮周詳,無懈可擊。」

胡彬忍不住道:「既然如此,玄帥為何要放棄壽陽,倘若何謙將軍能擊潰敵人下游渡淮的部隊,我們說不定可保住壽陽,再或大司馬在西面戰線亦順利告捷,我們便有取勝的機會。」

謝玄微笑道:「若你是苻堅,忽然兵不血刃的得到壽陽,你會有甚麼想法?」

胡彬發呆半晌,答道:「我會看穿玄帥兵力薄弱,不足以固守壽陽,且會於得壽陽後,立即發兵渡過淝水,攻打峽石城。」

謝玄道:「你是否有點求勝心切呢?勞師遠征,從長安到洛陽,由洛陽到泗水,再由邊荒集渡淮至壽陽,可不是短的路程。」

胡彬完全代入苻堅的位置去,道:「可是我必須配合在下游渡江的部隊,若不牽制峽石城的敵人,敵人可能全力撲擊那支原本用來左右夾擊壽陽的部隊。」

謝玄點頭讚許道:「假若當你的軍隊成功進佔壽陽,忽然傳來訊息,下待大軍集結休養。」

胡彬終於歎服,點頭道∶「我只好在壽陽按兵不動,待大軍集結休養,再圖東渡淝水。」

謝玄欣然道:「胡將軍終於明白,苻融的二十萬精騎,正是氐秦大軍主力所在,如若敗北,苻堅等若輸掉整場仗。敵人是勞師遠征,驟得壽陽,反打亂他們的原定部署。我不但希望他們加速增兵,更希望苻堅親來臨陣指揮,這正是我著劉裕送信予朱序其中一個目的。」

胡彬到這刻才明白劉裕的秘密任務,不過心內仍是惴惴不安,若何謙的五千精銳無法找到下游渡淮的秦軍,又或無法掌握時機擊潰此軍,便輪到他們輸掉這場仗。

勝負只是一步之差。

何謙和十多名親兵伏在洛澗東岸─處叢林內,窺看洛澗西岸和淮水北岸─帶的動靜,可惜找不到敵方絲毫的影跡。

他身旁尚有剛來探營的劉牢之,由於關係到戰爭的成敗,劉牢之放心不下,把水師留在下游秘處,以飛鴿傳書問準謝玄,趕來助陣。他官階在何謙之上,何謙的部隊變相由他指揮。因怕北方騎兵的斥候靈活如神,他們只敢在夜裹派出探子渡淮渡洛,以偵察敵人行蹤,五千精銳則枕戈伏在洛澗束岸─處隱蔽的密林內,以避敵人耳目。

照他們猜估,敵人的奇兵必於洛口渡淮,潛上洛澗西岸,再借淮和洛澗兩水的天障設立堅固的營壘,然後西進助攻壽陽,只恨直至此刻,仍未能掌握到敵人行蹤。若讓敵人站穩陣腳,他們將坐失良機,峽石城的晉軍更變成兩面受敵。

夕陽逐漸沒入西山,天地漸漸昏黑,寒風陣陣刮過兩河交匯的廣闊區域。

何謙湊在劉牢之耳旁道:「今晚事關重大,據情報,苻融的先鋒軍已向壽陽挺進,大有可能於今晚渡淮,所以敵人若有部隊於此渡河,亦將是這兩晚的事,我準備盡出偵兵,採察敵人情況,不冒點風險是不成的。」

劉牢之暗歎─口氣,暗忖如探子被敵人發覺,有所防備,那時以五千兵去突襲敵人強大的部隊,無異以卵擊石,但舍此卻又別無他法。

就在此時,淮水方面─道人影冒出來,沿洛澗東岸疾奔,所經處利用樹林長草作掩護,若晚上少許,天色全黑,他們很有可能被此人迅疾飄忽的身法瞞過。

何謙正要下令手下攔截生擒,看是否敵人奸細?身旁的劉牢之全身一震,撲出叢林外叫道:「劉裕!」

那人也愕然─震,改往他們的方向奔來,一臉喜色,正是負有特別任務深入邊荒集的小將劉裕。

他直奔至劉牢之身前,喘著氣道:「下屬發現梁成率領的四萬部隊,看情況是準備明晚於離洛口三里處的上游渡淮,要突襲他們,明晚是最好的時機。」

來到劉牢之旁的何謙與前者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劉裕不但曉得是氐將梁成領軍,更清楚敵方兵力是四萬人!

劉裕續道:「他們全是騎兵,晝伏夜行,專揀疏林區行軍,幸好我一心尋找,沿途留意,終於在離淮水三里許處,發現他們的先頭部隊在伐木造筏。他們人困馬乏,數目雖眾,卻不足懼,可是若給他們渡河立寨,我們便沒有機會。」

劉牢之當機立斷,向何謙下令,著他立即趕回營地,盡起五千精騎,準備今夜橫渡洛澗。北府兵只有八千騎軍,若這五千精騎於此役敗北,等若北府兵的騎兵部隊完蛋大吉。

何謙領命去了。

劉牢之向劉裕道:「趁尚有時間,你給我把此行經過詳細道來,不可有任何遺漏。」

劉裕則是暗對謝玄心悅誠服,若非謝玄有此先見之明,在此佈下部隊,那縱使他掌握到敵人的精確行藏,亦要坐失良機,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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