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正昌皺眉道:「邊荒集並不是長安、洛陽又或建康般的大城,本地人和外來人加起來只是七、八萬之數,沒有那麼容易藏身,說不定會知機先一步跑到集外避風頭,哪我們將會勞而無功。」
赫連勃勃點頭道:「方總對他更是很大的威脅,他到集外暫避風頭火勢是合情合理的。」
紀千千和慕容戰都在留意赫連勃勃說話的神情,自此人成為假花妖的最大嫌疑者,他們不但對他生出戒心,更怕他會破壞今晚的行動。
方鴻生當然不可以自揭「半個方總」又或真假花妖的玄虛,幸好他確從亡兄處聽來不少關於花妖的事例,不致啞口無言,冷靜地分析道:「若他要躲得遠遠的,就不是花妖。我曾多次緊跟著他的尾巴,差少許便把他逮著,亦從而曉得他擅於扮成不同的人物,既方便他打聽訊息,亦可親身體驗他一手造成的亂局。他做每一件案都顯示他愛看人受苦,所以他絕不肯離開邊荒集半步,免致錯過看到邊荒集因他而鬧得一團糟的情況。」
紀千千和慕容戰開始覺得沒有捧錯人,此刻的方鴻生活像被亡兄陰魂附體般侃侃而言,有紋有路,所舉理由均有強大的說服力。
姬別同意道:「對!他必須留在這裡觀察一切,且沒想過一向諸幫會各自為政的邊荒集可以忽然團結起來,更不曉得我們可以發動夜窩族封鎖全集,現在我們正處於甕中捉鱉的上風優勢。」
方鴻生道:「花妖是貪圖享樂的人,他在洛陽兇案期間曾扮作東北來的商家,入住最豪華的旅館,還多次逛青樓,若非他精於易容,又懂多種方言,我們早已摸清他的底子,目前則對他是那一處的人仍未弄清楚。」
夏侯亭咋舌道:「邊荒集最多旅館客棧,大大小小達一百二十多所,要徹查一遍恐怕沒有兩、三天也不成。」
慕容戰抖手揚出密密麻麻寫滿旅館名字的紙卷,笑道:「我們已遵照方總吩咐,以旅館的規模依次排列,大有可能在首十間便成功找到花妖,由於他到邊荒集時根本不曉得方總在這裡,沒有任何顧忌。」
車廷道:「若花妖是追蹤方總來此,將是另一回事。」
方鴻生道:「或許我只是杯弓蛇影,自己嚇自己,否則我該不能活著在這處說話。」
費正昌道:「現在他不單清楚邊荒集已進入戒嚴的狀況,還有方總主持搜尋他的行動,邊荒集有這麼多廢置的房舍,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不就行了嗎?」
慕容戰笑道:「這方面不用擔心,只要找到他曾留宿的地方,我會出動曾受過嚴格訓練的八頭獒犬,任他上天下地,又或躲進水井池塘,我們也可以把他挖出來施以五馬分屍的大刑。」
卓狂生興奮道:「大家清楚了嗎?所有旅館的老闆都會和我們緊密合作,因為花妖正是對他們旅業的最大威脅。」
方鴻生道:「我們的首個目標是阮二孃的邊城客棧,希望花妖死性難改,選的是邊荒集最豪華舒適的旅館,可省卻很多工夫。」
卓狂生欣然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即進行除妖行動。」
轉向紀千千道:「千千小姐請留在鐘樓主持大局,我們會分出三十名高手留在此處作支援保護,只要見到紅色的火箭訊號,千千小姐可率眾趕來接應。」
紀千千蹙起黛眉,露出不願意的神色,看得人人心軟。
不過眾人都明白卓狂生是出於好意,一來不想她隨眾人東奔西跑,二來不希望她置身險地,若她有什麼差池,把花妖千刀萬剮也補償不了損失。
方鴻生對紀千千特別感激,道:「千千小姐請留在這裡等候燕兄和祝老大,待他們到達再商量如何支援我們。」
紀千千聽到燕飛之名,立即回心轉意點頭首肯。
包括慕容戰在內,登時有大半人表情不自然起來。
赫連勃勃是最沒有表情的一個,大喝道:「牽馬來!」
除妖行動全面展開。
龐義回到營地,小詩坐在桌旁縫補衣物,神態閒靜,見他在對面坐下,垂頭輕輕道:「為何停工呢?」
龐義嘆道:「我們的建樓團伙有大半是夜窩族人,他們走了工程便難以為繼,更兼戒嚴令下,不宜開工,只好休息一晚。希望今晚花妖授首伏誅,否則對我們的重建計劃大有影響。」
小詩抬起俏臉瞥他一眼,又垂下去道:「小詩有信心燕公子會不負小姐期望,為世除害。」
龐義取杯自斟自飲,欣然道:「燕飛這小子確變得很厲害,以前找人來抬他也不肯動半個指頭,現在卻滿集的遊走,說出來恐怕沒有人敢相信。」
小詩露出甜甜的笑容,柔聲道:「人是會變的嘛!最要緊是變得更好便成。」
龐義直覺感到她說的是燕飛,想的卻是高彥,登時意興索然,自斟第二杯酒。
小詩皺眉嗔道:「不要喝哪麼多好嗎?你若醉倒了,我會很害怕的,龐大哥不是勸方總喝一杯便夠嗎?」
龐義呆了一呆,放下酒杯,心忖若遇上花妖,自己恐怕走不上三招,保護小詩只有靠慕容戰留下的二十多名精選好手,而小詩亦該清楚此點,所以她不想他喝酒,只屬心理的因素,因在心理上她正倚靠自己。
鹿義糊塗起來,莫非她對自己生出男女間的好感。
小詩忽然臉紅起來,再瞥他一眼道:「龐大哥為甚麼不說話?」
龐義給她左一聲龐大哥,右一聲龐大哥,叫得心也酥癢起來,口齒不清的道:
「小詩姐這麼看得起我,令我不知說甚麼好?」
小詩「噗哧」笑起來,拿眼瞄著他道:「龐大哥是老實人哩!」
此時一名戰士來到桌旁道:「我們當家放不下心,再派二十人來把守營地,我叫慕容韋,這處的安全由我負責,小詩和龐老闆有什麼吩咐,對我說便可以。」
龐義慌忙道謝,心中升起異樣的感覺,如此團結的局面,不單從未在邊荒集發生過,更使人懷疑不知可以支援得多久。
當情勢變化,又會出現怎樣子的局面呢?
小詩雎著往東大街方向走去的慕容韋背影,開心的道∶「小姐說得對,邊荒集雖然是流氓騙子群集的地方,但也是英雄好漢雲集之所。小詩不害怕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