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雷方急問道:「你見到他從哪個方向離開?」
小軻答道:「他從西面離集,由於高老大吩咐我留意他,所以我一直看緊他。」
卓狂生拍臺道:「中計!」
燕飛作出決定,道:「赫連勃勃仍算錯一著,就是沒想過屠奉三背叛他而不配合發動,所以我們仍有平反敗局的機會,只要能迅速攻下小建康,清除內患,赫連勃勃即使能攻進來,也要被逐出去。」
說罷一拍慕容戰肩膊,道:「這裡交給我們,你去找陰奇。」
就那麼穿窗而去,單人孤劍掠往匈奴幫市於廣場東北角的陣地。
大戰終於爆發。
屠奉三和十多名手下飛騎疾馳半個時辰,抵達己方人馬駐紮的小谷。
谷外放哨的戰士向他致敬示意,顯示仍未受到敵人的攻擊。
早於到邊荒集前,桓玄已多次派探子來踩場偵察,並與屠奉三議定以此谷作藏兵的秘密基地。
此谷有三個出口,四周群山環繞,易守難攻,只要作好防禦措施,數千人可抵數萬人的強攻。
經過兩天的準備工夫,他們已建立堅強的壘寨,不懼敵人的強攻,即使要用兵邊荒集,屠奉三仍不會放棄這優越的基地,倘能保住基地,他們進可攻退可守。
當然若有內奸,是另一回事,他不得不親走一趟,正是要奪回控制權,由於博驚雷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故此事必須由他親自處理,不能假他人之手,以免招致不必要的變數。
對燕飛的提示,讓他識破內奸,他是非常感激。他為人雖心狠手辣,卻是恩怨分明,不屑做卑鄙之事,否則不會成為桓玄最信任和敬重的人。他向燕飛表示一切依邊荒集規矩辦事,正是他對燕飛的回報。
博驚雷聞訊到谷口迎接他,一臉訝異的神色,劈頭問道:「是否計劃有變?何事令老大你親身趕來?」
屠奉三冷哼一聲,沒有答他,徑自策騎進入谷地。
谷內營帳集中在西南角,該處地勢較高,又有水源,設定木寨後本身便是堅強的軍事陣地,足以應付成功攻入谷內的敵軍。
博驚雷心中打個突兀,無奈下策馬追在他馬後,往營寨馳去。
把守木寨的戰士齊聲高呼,歡迎主子駕到。
谷內二千精兵,多年來隨屠奉三出生入死,徵北討南,視屠奉三如天神,而屠奉三從沒有薄待他們。
際此戰爭的年代,能追隨有為的統帥,方可成為人上之人,而屠奉三正是這麼一個有實權和威懾力的無敵大帥。
屠奉三直抵主帳,甩蹬下馬,喝道:「驚雷你隨我來。」
揭帳而入。
博驚雷驚疑不定,卻沒有別的選擇,尾隨他進主帳內去。
外面的戰士把守主帳四方,曉得事不尋常。
屠奉三在帥位坐下,平靜的道:「坐!」
博驚雷往一側坐下,深吸一口氣,有點不敢接觸屠奉三灼人的銳利眼神。他像陰奇般,比任何人更清楚屠奉三的手段和武功。
屠奉三忽然現出笑容,徐徐道:「驚雷可知郝長亨已把你出賣?」
博驚雷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沒法乎復地一顫道:「我不明白老大你的說話。」
屠奉三輕鬆的道:「你不用明白,從你的神態我便看出你的真正身分。」
博驚雷色變道:「老大你萬勿中敵人的離間計,我與郝長亨仇深似海,怎會為他辦事。」
屠奉三啞然失笑道:「驚雷又露底哩!我只說郝長亨出賣你,並沒有說你為他辦事。」
博驚雷有點手足無措的道:「冤枉!我是誤會了老大的意思。」
忽然彈起,跪伏屠奉三身前,立誓道:「老大請勿相信讒言,我博驚雷對老大忠心耿耿,天地可以為證。」
屠奉三訝道:「驚雷沒興趣曉得郝長亨如何誣衊你嗎?」
博驚雷此刻再沒有半絲縱橫江湖的高手氣度,像透一條可憐蟲,抬頭苦笑道:「請老大賜示。」
屠奉三道:「郝長亨親口向燕飛指出你是他精心安置在我們軍裡的內鬼,從你處曉得我們和赫連勃勃結盟的事。這算否是出賣你呢?又或只是老郝得意忘形下的無心之失?」
他此番話有真有假,卻大半是事實,合乎情理。因為照道理燕飛怎都不該將此事洩漏予屠奉三,誰曉得因高彥一事,令郝長亨奸謀敗露,燕飛竟與屠奉三結成聯盟。
博驚雷全身一陣抖顫,對於屠奉三對付叛徒的殘酷手法,他比任何人清楚,因為他本人便曾親自執行多起處置背叛者的酷刑。
屠奉三笑道:「博驚雷!你現在沒有話好說吧?」
博驚雷的頭下垂觸地,似欲辯說,忽然從地上彈起,往屠奉三撲來,兩手執拳探出中指,分插屠奉三雙目。
屠奉三雙目精芒閃射,往後仰身,雙腳閃電撐出,既快疾無偷,勁道十足,又是角度刁鑽,蓄勢而為。
「砰!砰!」
兩腳分別命中博驚雷胸口,博驚雷往後拋飛,撞破帳幕,倒跌出主帳外去。
帳外戰士驚呼,不知所措。
屠奉三從容起立,神態輕鬆的從帳門走出去,來到博驚雷的身旁,低頭細審仍在咯血的博驚雷,嘆道:「很奇怪仍沒有死去嗎?」
博驚雷雙目射出恐懼的神色,沒法回應。
屠奉三微笑道:「幸好叛徒是你而不是小奇,否則休想詐出你這個叛徒來。念在你追隨我多年,只要你肯坦白說出郝長亨的陰謀,我一時高興起來,說不定會給你一條生路,否則我可以保證讓你生勾勾的熬足三日三夜。」
博驚露咯出一口鮮血,頹然道:「是我對不起老大,我是有難言之隱的。」
屠奉三點頭道:「原來你並不像我想象般的愚蠢。人來!給我把他抬進帳內去。」
手下依令而行。
屠奉三觀察四方,自言自語的道:「老郝你這一招很絕,不過卻變成作繭自縛,我會將計就計,反令你自吃苦果,但請勿怪責任何人,老天爺一向愛這麼捉弄人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