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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誰主穎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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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儀暗歎一口氣,看著兩艘破浪從敵區河段開出進行探路的任務,心忖能否守得穩邊荒集,將看河道的操控權能否牢牢掌握在己方手上。

燕飛在林木間飛翔。

開始時各種意念紛至沓來,不旋踵進入萬念俱寂、空極不空的靈機妙境。

他先越過小谷,西行近裡,方繞往南方。

他開始感覺到孫恩的存在,這是沒法解釋的感應靈覺,超乎於日常感官之上。

即使沒有靈機妙覺,仍不難從孫恩一向的習慣猜測他的位置。

孫恩若要總攬全域性,必須立足於可同時觀看到穎水和邊荒集西南面的位置。這麼一個位置只有位於邊荒集南面的「鎮荒崗」。

此崗處於邊荒集南方約兩裡許處,由幾座小山丘連結而成,「鎮荒崗」便是這排小山巒的峰顛。也是邊荒集南面平野的最高點,可俯瞰邊荒集的西南方及穎水河段。

孫恩一向慣用的戰術,是憑其蓋世魔功,擇肥而噬。一旦給他覲準機會,不論對方如何人多勢眾,他會利用瞭然於胸的環境,於千軍萬馬中取敵帥首級如探囊取物般輕易,一舉弄垮敵人。

任遙之死情況相同,正是他這種獨一無二戰術下的犧牲品。

燕飛此行的任務是要阻止他重施故技,所以必須在這等事發生前收拾他。

他會繞往「鎮荒崗」的南面,對孫恩進行突襲。

燕飛心中一無所懼。

金丹大法全面執行,心靈晶瑩剔透,並沒有因對手是孫恩有絲毫畏縮。

孫恩究竟厲害至何等程度?快將揭盅。

就在此時,心中現出警兆,右方半里許處有人隱伏其中。

燕飛心中一動,暗忖橫豎不費多少功夫,忙從樹頂投往林地,悄悄朝目標潛過去。

鐵士心今年三十三歲,身材魁梧,遠看像一座鐵塔,寬肩上的禿頭在火把光照耀下閃閃生輝,其體形確令見者生畏。不知是否為加強其威武的形相,即使在平日他亦愛穿戰甲,此時在戰場上更是全副武裝。他的戰甲也與眾不同,是以鯊甲和水牛皮革揉制而成,掉進水裡反可增加浮力,否則若因戰甲過重沉屍江底,會成天大的笑話。

他過人的體魄對他的事業有直接的幫助,只五年間便從依賴黃河尋生計的小流氓變為一個小幫會的老大。

其事業的轉折點是遇上逃避族人追殺的慕容垂,並義助後者從水路逃難避過一劫。自此兩人結為拜把兄弟。

到慕容垂成為苻堅手下猛將,在慕容垂的照拂下鐵士心把一個地方的小幫會發展成為雄霸黃河的大幫,正武易名為黃河幫。

在淝水之戰前,鐵士心一直與拓跋珪緊密合作,負責運送戰馬和財貨。到拓跋珪與慕容垂的關係頻於決裂,雙方的合作方告終。

鐵士心不單是慕容垂忠誠的夥伴,更是慕容垂的耳目,通過他慕容垂可掌握北方的形勢變化,從容定計。

今趟進攻邊荒集的決定,是由鐵士心穿針引線,透過任遙與聶天還和孫恩斡旋,始能成事。

鐵士心高大威武而不臃腫,下頷厚實,臉寬眼大,卻出奇地不予人盛氣凌人的感覺。他慣用的兵器是大刀,刀名「巨浪」,在北方非常有名,論武功屬竺法慶、任遙、江凌虛和安世清等北方漢人頂尖高手的級數,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此時他與慕容垂來到穎水岸旁一處高阜說私話,兩人交情深厚,說話沒有任何顧忌,無須轉彎抹角。

鐵士心長吁一口氣道:「今仗並不容易。」

慕容垂從容道:「今仗我們不但要贏,還要贏得漂漂亮亮,否則縱能得於邊荒集,亦將失於北方。」

鐵士心當然明白他意之所指。邊荒集雖然關係重大,說到底仍是統一北方的連場大戰襄的小插曲,若因此傷亡慘重,將大大影響慕容垂統一北方的戰事和威勢。

目光投往對岸休息候命的步軍團,點頭道:「大哥這一招很絕,邊荒集當集中力量防守穎水西岸碼頭區,大哥偏於敵人難以顧及的束岸行軍,到時只要成功渡河,此戰立可分出勝負。」

慕容垂道:「水道的控制權倚仗士心去爭取,邊人莫不是膽大包天之輩,更愛行險著,士心千萬勿掉以輕心。」

鐵士心道:「只要兩湖幫配合作戰,牽制對方實力薄弱的船隊,我們順流攻去,該是萬無一失。」

慕容垂訝道:「既然如此,因何你還是憂色重重的樣子?」

鐵士心嘆道:「事情頗不尋常,姬別竟然背叛了我。」

慕容垂啞然失笑道:「邊人只講利益,當姬別弄清楚情況,得知有孫恩和聶天還參與其事,當然醒覺過來,曉得邊荒集沒有他立足之地。」

鐵士心道:「我並非奇怪他背叛我,而是因深明他愛逸惡勞、貪生怕死的個性。以他的為人,怎會留在邊荒集等死,而不選擇立即逃走呢?」

慕容垂道:「你知道的是多久前的情況?」

鐵士心道:「是個許時辰前最後一批探子帶回來的訊息,他們指於擊潰赫連勃勃和郝長亨的部隊後,所有人均可自由離開,姬別卻偏偏不走,還積極參與佈防的工作。他在邊荒集的兵工廠或許是天下規模最大的,只是弩箭機便有數十臺,手下更有巧匠無數,有他留下,逞荒集勢如虎添翼。」

慕容垂沉吟片刻,點頭道:「姬別的行徑確出人意表,他一向最怕的人是你,現在竟敢與你公然為敵,會否是因為紀千千呢?」

鐵士心搖頭道:「女人一向是他的玩物,怎會忽然反變成聽女人之命的奴材?」

慕容垂目光投往夜空,雙目閃閃生輝,淡淡道:「讓我告訴你,紀千千是與別不同的。能令謝安樂而忘憂,能令整個建康如痴如醉,能令邊荒集化戾氣為祥和,從一盤散沙變為精誠團結,豈會是尋常美色?或徒具軀殼的漂亮人兒?」

鐵士心愕然瞧他。

慕容垂迎上他的目光,沉聲道:「今仗確不輕易,邊荒集現時的情況是從未在該處出現過的,若我們只是恃強攻擊,縱可獲勝也只是慘勝。所以必須多方施計,不住增添壓力,以摧毀其信心士氣。」

又冷哼道:「天下沒有一座是我慕容垂攻不下的城池,堅城如長安、洛陽也如是。何況區區一個沒有城牆可恃的邊荒集?」

鐵士心點頭道:「此戰勝之不難,難就難在如何在我方傷亡不大下得竟全功,聽大哥這麼說,我安心多了。咦!」

慕容垂亦有所覺,目光投往河道,兩艘沒有亮燈的船出現河道處,桅帆半張,只靠槳力迅速接近,彷似從黑暗冒出來的鬼舟。

鐵士心一震高喝示警道:「敵船偷襲,兒郎們立即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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