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清美目一亮道:「是否姚興向郝長亨借糧?」
劉裕淡淡道:「不是借糧,而是買糧。」
鬧鬨鬨的議堂倏地靜至落針可聞。
紅子春喘著氣道:「不是這麼便宜我們吧?」
劉裕道:「正是這麼便宜我們。姚興將以三千頭上等戰馬,換取二十船糧貨和藥物。」
屠奉三精神大振,道:「難怪劉帥說不是空手而回了。」
高彥搶著道:「兩個壞小子還說了些什麼呢?」
劉裕微笑道:「其它的稍後再說。你現在只須曉得他們會在離穎口二十多里處,穎水上游、汝陰荒城旁的渡頭作交易便足夠,這場仗等於反攻邊荒集的前哨戰,只要我們成為贏家,我們將要糧有糧,要馬有馬。」
程蒼古道:「姚興是否接納了桓玄和聶天還,讓他們分亨邊荒集呢?」
劉裕欣然道:「就要看這次交易哩!」
姚猛第一個忍不住尖聲怪叫,其它人紛紛效尤,連一向沉著冷靜的屠奉三也鼓掌附和。只有江文清臉染紅霞,感激的眼神不眨的凝望著劉裕。
劉裕創造了一個奇蹟,帶來荒人的希望。
燕飛從床上坐起來,忍不住的露出一個笑容。
他成功了,成功避過孫恩的感應搜尋。憑的便是他獨門看家本領——胎息大法。
他截斷了門鼻呼吸,純以胎息方法從早上直睡至華燈初上的入黑時分,進入了最深沉、近乎胎兒在母體內的安眠,此時精神十足,整個人煥然一新。
喧鬧聲從大街的方向傳來,令他頗有重返人世的奇異感受。
他取起放在枕旁的蝶戀花,隨意的用手提著,站起來,推門外出。
肚子有空空如也的感覺,他卻不感肚子餓,只想找一美酒來治治酒蟲。
孫恩接近的感覺也來了,似是如非的,令人無法捉摸。
燕飛啞然一笑,絲毫不把被孫恩找到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要來的終於會來,避也避不了,怕他孃的什麼呢?
來到客棧頗具規模的飯堂,二十多張桌子,一半坐有客人,猜拳斗酒,好不熱鬧,看外表該是路經的商販、旅客佔大多數。
好的位置都給人佔了,他只好到中間的一張桌子坐下,循例點了個小菜,叫了一壼燒刀子。
想想也覺好笑,如自己在新娘河的兄弟,曉得自己竟是到這處來喝酒,會怎麼想呢?
酒先來了。
燕飛掐開一塞,倒滿一杯酒後,忽然發覺鄰桌多了個人出來。
燕飛舉杯向那人微笑道:「原來是天師大駕光臨,讓燕飛敬你一杯。」
原本熱鬧喧譁的大堂驀然靜下來,人人呆若木雞。
那人此時方緩緩坐下,面向燕飛,欣然道:「我孫恩從不愛杯中物,以茶代酒如何?夥計,給我拿一壼茶來。」
「噹啷!」
不知誰因手顫拿不穩杯子,竟掉往地上,摔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