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惠暉微笑道:「燕飛終於產生出興趣哩!洞天佩是黃帝之師廣成子白日飛昇後遺下來的,還於坐化處以指刻地寫下洞天佩的秘密,這段留言被記載在《太平洞極經》內,由那時開始,三佩從未試過合而為一,以我爹的通天智慧,傲視當時的武學修為,經數十年的苦思、嘗試和努力仍一籌莫展。」
接著嘆一口氣,充滿渴望的道:「好哩!現在只看你有沒有成人之美的胸襟,玉成我畢生追求的大心願。此事對你有利無害,穿過仙門後,我將永遠不能回來,我們間的事自可以一了百了。」
燕飛感到頭皮在發麻,倒抽一口涼氣:「假設到時沒有任何事發生,又假如我亦無法令三佩合而為一,事情又如何了斷呢?」
尼惠暉一雙眼睛神光閃閃地凝望他,若無其事的道:「我便助你殺掉孫恩如何?」
燕飛愕然無語。
尼惠暉目光投往破落至門不成門、出口不成出口的破洞門處,平靜的道:「如保得住性命,我會找一個仙明水秀之地,結廬而居,平平靜靜渡過餘生算了。除洞天福地外,我對其他事物再沒有絲毫興趣。你若想保有三佩作個紀念,我也沒有意見。」
燕飛感覺到自己被她說服了,何況縱使尼惠暉騙他,他仍有應變的能力。
點頭道:「好吧!」
站了起來,朝中殿的方向走去。
尼惠暉仍安坐原地,輕輕道:「謝謝你!我絕不會負你的。」
「隱龍」是第七艘駛入河口的船,劉裕可以想像郝長亨此時的心情,因為只要全隊進入「新郎河」,他們將可安然進入大江,再駛往穎口。
他兩手握著大弩的機括,火箭瞄準「隱龍」滿張的主帆,喝道:「點火!」
卓狂生打著火種,燃點纏在箭鋒的火油布,熊熊燃燒。
「隱龍」顫動起來。
劉裕冷笑道:「太遲了!」
「喀嚓」脆響。
超級火箭帶著火油彈,畫出美麗的火紅弧線,迅如流星般掠過二十多丈的空間,往「隱龍」的主帆投去。
兩岸人人睜眼瞧著,心兒差點跳出口腔來,氣氛緊張至頂點。
高彥更是呼吸頓止。
成功失敗,就看此箭。
「卜」的一聲,超級火箭一箭功成,命中「隱龍」主桅近頂部的位置,精準至令人難以相信。
一種無可比擬的感覺走遍劉裕全身,他的目的只是要射中面積大得多的風帆,豈知竟可以命中主桅,只是這種幸運,已收先聲奪人之效。
「隱龍」主桅中箭處火花激濺,照亮了整個河口區域,然後令人駭然和料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八個火油球同時爆炸,化為數不勝數的大小火球,暴雨般從四、五丈的高空灑下,把整條船覆沒在火海里。
姬別設計的火油彈箭,竟有如此驚人的威力,是連發箭者劉裕也沒想過的。
歡呼聲分別在兩岸響起,接著一支接一支火箭,瘋了般射出,往下方新郎河全無還手之力的敵船投去。
淮水上游檑鼓聲起,十二艘雙頭船殺至,硬把敵隊斷為兩截。
屠奉三的五艘戰船和大批戰艇亦逆水追來,勝敗之勢,顯而易見。
劉裕大喜道:「捕雁的時間到哩!兄弟隨我去。」
被甄選出來負擔此任務的二十名高手中的高手,加上卓狂生和高彥,迅如狂風般往被烈火完全吞沒的「隱龍」掠去。
紀千千和小詩並騎而行,風娘坐在另一騎上緊跟在她們後方,周圍是慕容垂的親衛高手。
大隊沿著一道河流朝西北的方向不徐不疾的走著,人人默默催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馬兒也懂性地沒有嘶鳴,只有蹄起蹄落錯亂裡又透著整齊規律的踏地聲。
夜空星光燦爛,寒風陣陣刮過積雪的野原,似是殘冬心有不甘地用盡它所餘無多的力量。
紀千千沒法估計這支部隊的人數,或許是數千,又或近萬人,不過其高度的行軍效率,卻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只在起程時見過慕容垂,他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態,顯然是謀定後動,一切盡在他的計算之內。
從初次攻打邊荒集開始,至攻陷洛陽,慕容垂都以奇兵取勝,而事實亦證明了他在這方面是沒有敵手的。不過假如自己能變成燕飛的神奇探子,慕容垂在這方面的優勢將喪失殆盡。
今次慕容垂要對付的人是誰呢?
希望不是拓跋珪吧!否則她將沒法發揮作用,不但因她築基未成,更因她仍未能摸清楚慕容垂的軍力、作戰方式和戰略部署,而這正是探子須偵察的要項。
像現在的她根本不知身在何處,朝哪裡去,能告訴別人的只有是白晝還是黑夜,如何可以當稱職的探子呢?
不過她並不擔心,她正開始學習,為了小詩、為了燕郎,更為了邊荒集,她必須朝目標努力。
紀千千往小詩瞧去,緊裹在厚羊皮袍內的她顯得特別脆弱嬌纖,臉色有點蒼白和疲倦,見紀千千看她,勉強露出一個「我沒有事」的笑容。
紀千千柔聲道:「累嗎?」
小詩低聲答道:「還可以!」
風孃的聲音從後面傳上來道:「撐多個許時辰便可以紮營休息哩。」
紀千千別首瞥她一眼,感謝的微笑以報。
風娘輕嘆一口氣,似是欲言又止。
紀千千心中大訝,她不是第一次對自己露出這種神情,難道她同情自己主婢兩人嗎?自曉得她是慕容垂旗下最出色的女性高手,紀千千便視她為慕容垂安置在旁監視她們的一著厲害棋子,冷酷而無情,從沒想過她也像一般人有七情六慾。
前方的隊伍偏離河道,改採靠北的方向,進入岸北的疏林區。
紀千千的心「霍霍」跳動,假設隊伍改往北去,目的地肯定是黃河河套,那拓跋族的根據地盛樂便危險了。
沒有她的幫助,即使有燕郎助陣,拓跋珪仍遠不是慕容垂的對手,事實早證明了根本沒有人是慕容垂的對手。
何況燕郎現在因邊荒集的失陷而自顧不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