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奉三道:「像幹歸這種老江湖,對蘇名望怎都會防他一手,不會輕易就被出賣的。哼!幹歸雖然狡猾,但我屠奉三又豈是好惹的,我會有辦法把他揪出來。」
宋悲風道:「首先我們要尋得他出入的通道,如此只要將他困在地道內,便有可能置他於死地。」
屠奉三道:「這方面或許不如想象的困難。首先,這以秘道接連的房舍必須亦是接近大江,好方便逃走。其次是地道不可能太長,那樣不但在施工上有困難,且容易被發現。」
劉裕喜道:「如此便應該就在米鋪附近,且是靠碼頭十多個店鋪的其中之一,我們要搜查的範圍可大幅收窄。」
屠奉三道:「此事不宜明訪,只能暗查,且須藉助司馬元顯的力量。只要弄清楚這十多個店鋪的業權和人丁,我們或町根據資料,查出與米鋪以秘道連線起來的房子。」
宋悲風道:「現在我們是不是應嗚金收兵,等待司馬元顯調查的結果?」
屠奉三道:「橫豎閒著無聊,我們可來個守株待兔,到碼頭區找個貨棚藏身,監視這一帶沿岸的房舍,說不定可有意外收穫,如此便不用勞煩我們的元顯公子,也減少打草驚蛇的風險。」
劉宋兩人同聲稱善,三人躍下瓦背,繞道潛往大小碼頭林立、泊了過千艘船的碼頭區去。
紀千千在紗帳內盤膝默坐,依燕飛傳授的訣法,自然而然的用功,勿忘勿助,安神於穴內,知而不守,念茲在茲,先存後忘,緩緩晉入混沌杳冥的修道境界。
自今早醒來,她一直處於有異於以往的狀態,不單精神抖擻,心志堅凝,更感到不論修真道功和本身真氣都瀕臨突破的關鍵邊緣。
想到百日築基之期屆滿,此刻她對自己當然更有信心。
最奇妙的是體內真氣天然轉動,脊骨發熱,渾身舒泰她本身有一定的武學修養,隱隱曉得經燕飛為她打通了全身經脈,又經過百日的修行,她的真氣正逐漸從後天轉為先天。如果真的如此,她的武功將踏入全新的境界,到達她從未夢想過的天地。
這只是意外的收穫,她並不太放在心上,最重要是能與燕飛進行心靈的對話,連手反擊慕容垂。
在至靜至極裹,忽然丹田火熱起來,紀千千謹記燕飛教她的法訣,任由體內真氣澎湃波盪,一概不理,順乎自然。任他千變萬化,我只抱中守一。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體內真氣逐漸平復,但心神卻凝聚起來。
倏忽地又回覆對所處環境的知感,仿如從另-個世界迴歸到現實來,聽到小詩熟睡中發出輕柔的呼吸聲。
紀千千生出滿足、幸福和充滿希望的感覺,她曉得終於成功了,她的精神和體內真氣已結合為一,達致練氣化神的境界。她的心力仍是有限,可是卻可以通過修練來補充,不像以前般只有損耗,直至心力交瘁。
她的心填滿了愛火,熊熊的燃燒著,而她的心靈竟可以是如此深廣和開放。
紀千千的心靈又離開了現實,如潮湧來的愛,令每一件事看來都是美好的。這是她從未試過的感受,生命、夢想、感情和回憶水乳交融地混和在一起,顯露出心靈完美的一面。
她感到天地在詠舞,宇宙的一切都在生生不息,迴圈往復;一切部在改變,卻又始終如一。
她似是看到窗外孤懸在星棋邊緣又圓又遠的月兒,又似只是看到心靈內某一剎那的景像。
積蓄已久的期待和熱情爆發開來,紀千千在心靈內那廣闊無盡的天地,發出對燕飛的召喚。
她沒有搜尋燕飛的心靈異力,只有待燕飛來回應她的呼號。
她可以做的事是停留在那精神境界裡,全心全意去傾聽任何可以顯示燕飛在響應的蛛絲馬跡,全心全意的等待,透過超乎她能理解又確切存在的心靈感應,向天地的極盡處送出愛的召喚。
她的心靈之聲越過茫茫的黑暗,迅速傳開去,任何遙遠的地方對她來說均不再遙遠。
就在這一刻,她感應到燕飛。
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回的心靈交感都有分別,一切的痛苦、創傷、迷惘、熱愛都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是如此的實在。
兩個孤獨的心靈結合在一起,再沒有絲毫孤獨的感覺。
他們都把自己交給了對方,讓另一方進駐最隱密和深藏的心靈裡去。
於心靈連線的一刻,紀千千生出與燕飛共臥大草原上,仰觀壯麗星空的迷人感覺。他們不單心靈融合無間,身體間亦沒有隔閡。
美得像一個真實的夢。
「燕郎呵!燕郎!千千想你想得很苦呵!」
燕飛在她深心處嘆息道:「千千終於成功了,告訴我你的情況。」
紀千千撒嬌道:「無說你的事,我甚麼都想聽,不要有遺漏。」
燕飛充盈最深摯感情的聲音,在她的心靈響起道:「我現在正看著-個在塞北美麗的小湖泊,這襄地域遼闊,草原廣披,水草豐美,在湖西有一座小山丘,長長的丘坡像一幅地氈般直鋪至湖邊。」
紀千千嬌柔的道:「有一天,燕郎要帶千千到你說的這個美麗小湖去。噢!你在那裡幹甚麼呢?」
燕飛答道:「我在等待著,我與我的兄弟拓跋珪和他的戰士在等待苦。天明前,慕容寶和他的大軍會到這裡來,到太陽昇上天空時,勝負該已清楚分明。」
紀千千驚呼道:「燕郎呵!你千萬要小心。沒有了你,千千再沒有活下去的意義。難怪慕容垂鬱悶不樂,原來慕容寶正處於下風。」
燕飛道:「此事至關緊要,千千告訴我,慕容垂有說過關於未來行動的話嗎?」
紀千千回憶思索,道:「他又重提要活捉你的事,還說以有-個你這樣的對手為榮,說他勤修武事,期待與你的二度交手。噢!對哩!說剛與姚萇諦結互不侵犯的條約,而任何人敢低估他,都要付上慘痛的代價。」
燕飛道:「我明白了!」
紀千千道:「燕郎明白了甚麼呢?快說出來吧!」
燕飛道:「慕容垂並沒有因慕容寶受挫而喪失理性,他先要穩定戰果,才會北上來對付我們。我更懷疑他會親自率兵攻打邊荒集,令我們荒人沒法和拓跋族呼應。如果邊荒集被徹底毀掉,此仗我們必輸無疑。」
紀千千道:「那怎麼辦好呢?」
燕飛道:「我現在對你說的話,至為重要,千千萬勿輕忽視之。」
紀千千道:「燕郎說罷,千千不會忘記你說過的任何一句話。」
燕飛道:「你的心靈資訊正不住減弱,顯示你雖然成功築基,但心力仍是有限制的。我們結束今回的心靈對話後,你要好好休養,直至精神恢復過來,才可以對我作出另一次呼喚,切記!」
紀千千不捨地悽然道:「燕郎呵!我愛你。」
燕飛的聲音回到遙不可及的遠方去,隱約傳來「我愛你」的回應。
然後紀千千回到房間內,小詩的呼吸聲仍是那樣輕柔。
一陣疲倦襲上心頭。
可是一切都不同了,紀千千再沒有孤獨無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