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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榴閣午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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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飛的心緒並不安寧,原因來自多方面,因與果間相互影響,構成一張命運之網,只要是處身在這生死之局裹,便無人能倖免。

今早他感應到孫恩,孫恩的精神力量更龐大了,令他生出天地之大,卻無處可遁的感覺。他當然不是想逃避,因為既然避無可避,只有面對。不過孫恩的大有精進,的確是他想不到的,顯示孫恩亦被仙門啟發,令他的黃天大法臻至人間世的極限,完全超越俗世的武技之上。達到「奪天地之精華」、「天人合一」的至境。

他之所以有逃避之心,並非害怕孫恩,只是希望能儘早趕返邊荒集,應付秘族的入侵進犯。

他比任何人清楚秘族的破壞力,明白他們行事的方式,因為他們並不受一般人接受的道德禮法所規範。

万俟明瑤對他造成如此嚴重深遠的傷害,故因他的忘情投入,更因他察覺到她在玩弄自己的感情。

對万俟明瑤來說,他燕飛只是順手拈來,棄之不可惜的玩物,這醒悟徹底地損害了燕飛的心。在離開万俟明瑤前,燕飛舉止一切如常,沒有說過半句責怪她的話,悄悄的離開。

當時万俟明瑤扮作龜茲國的貴族,到長安來表演龜茲名冠天下的樂舞,隨行者有個叫向雨田的人,他才是万俟明瑤的真正情郎。

他從未和向雨田交過手,卻感到向雨田的武功不在万俟明瑤之下,這純是高手對高手的感應。

撇開武功不論,向雨田不論思想、行為、處事都與別不同,從外貌到性格,均充滿魅力,是一種近乎妖異的魅力,令他成為非常獨特、充滿個人風格的一個人。

事後回想,万俟明瑤看上他燕飛,一半或許是出於男女間的吸引力,另一半肯定是要刺激向雨田,使他妒忌。

但向雨田卻似對万俟明瑤和他之間火熱的關係視若無睹,還對燕飛頗為友善親近,常和燕飛談論他千奇百怪的念頭和想法。

到有一天燕飛終發現万俟明瑤和向雨田的真正關係,而自己只是夾在中間的大傻瓜,傷透了心的燕飛曉得再不可以留下來,只好一走了之。

他從沒有想過與兩人會有再見的一天,可是命運卻不肯饒過他,且是沒有選擇的敵對關係。

如不能打垮秘族,邊荒集肯定完蛋,拓跋珪將變得孤立無援,慕容垂會成為勝利者,千千主婢將永遠是慕容垂的俘虜。

在這樣的情況下,孫恩成為他最頭痛的問題。

慕容戰來到北門,卓狂生、江文清、拓跋儀、姬別、紅子春、高彥、姚猛、陰奇、方鴻生、劉穆之等全聚集在那襄,另外還有數十名荒人兄弟,人人沒精打采的。

慕容戰皺眉道:「追不到嗎?」

陰奇嘆道:「真令人難以相信,他一直跑在我們前方,竟愈跑愈快,馬腿都沒法追上他,到他奔進一片野林內,我怕他會在林內偷襲,所以下令取消追殺的行動。」

姚猛道:「這是甚麼武功,短途內快過馬兒沒有甚稀奇,但十多里的長程仍勝過馬兒,我真是從來沒有聽過。」

慕容戰道:「這是一種」血解「的奇功,借流血而催發身體的潛力,故能人所不能。」

眾皆愕然,朝他瞧來。

江文清道:「慕容當家怎知道的呢?」

慕容戰舉起左手持的劍,苦笑道:「是朔幹黛告訴我的,這把劍的主人叫向雨田,是万俟明瑤外秘族另一齣類拔萃的高手,武功另有師承,奇功秘技層出不窮。咦!為何不見鎮惡兄?」

方鴻生道:「他不肯放棄,堅持繼續追敵,我們只好由他。」

陰奇道:「他是個好漢子。坦白說,當我看著那叫甚麼向雨田的秘族高手愈跑愈快的背影,心中的寒意不住增加,若要我孤身去追他,我真的沒有勇氣。」

眾人心中均感受到那種來自恐懼的寒意,陰奇可不是一般的江湖好手,而是經歷過大風大浪,屠奉三倚之為臂助的第一流人物,連他也對此人心生懼意,可知向雨田是如何了得。

卓狂生有感而發的道:「此人的奇功異術固是教人意想不到,但最令人震駭是他隨機應變的智慧,一天此人不除,邊荒集實難得安寧。」

劉穆之仍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微笑道:「現在主動權仍操在我們手上,至少逼得向雨田逃離邊荒集。鎮惡兄亦不是徒逞匹夫之勇的人,他敢繼續追去,自有他的看法和把握,我們不用為他擔心。」

卓狂生道:「到我的說書館去,當街這大堆人圍著說話,會嚇怕人呢。」

拓跋珪策馬馳出平城,望西而去,長孫嵩和叔孫普洛緊追左右後側,百多騎親衛略落後方,踢起塵土捲上半空。

西北風陣陣刮來,吹得揚起的塵屑在空中飄散。

這兩天天氣轉寒,看來第一場大雪也不遠了。

拓跋珪的心有被烈火灼著的感覺,連他自己也有點弄不清楚原因。

接到楚無暇攜佛藏回來的訊息,他立即派出長孫道生和崔宏,率領二百名精銳,到盛樂護送其中一批黃金到乎城來,稍後再送往邊荒集去。

他是有栽培崔宏之意,讓他多熟悉這一帶的地理環境。

拓跋珪根本從未想過在現今的形勢下,競有人敢打他車隊的主意。現在慕容詳和慕容寶均龜縮往中山,由盛樂至平城、雁門都是他勢力籠罩的範圍,誰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呢?

半刻鐘前,他接到快馬飛報,車隊在黎明前遇襲,敵方雖只百多人,但人人武功高強,且施襲前沒有徵兆。全賴楚無暇、長孫道生和崔宏率眾拚死反擊,殺退敵人,不過己方已折損近五十名戰士,可謂死傷慘重。

楚無暇、長孫道生和崔宏都受了傷,其中又以楚無暇傷勢最嚴重。

究竟從甚麼地方忽然鑽出這麼厲害的敵人來?楚無暇絕不是才微智淺的人,她身兼竺法慶和尼惠暉兩家之長,縱然燕飛想殺她亦要用盡渾身解數,何方神聖能厲害至此?

他弄不清自己的心情,是因忽然冒出這批神秘的敵人煩躁不安,還是運金的馬隊被襲而震怒,或是為楚無暇受傷而心生焦灼。

最令人驚訝的是敵方沒有留下死傷者,益發使人感到敵人的詭異。

對方是如何曉得有運金的車隊呢?如果沒有長孫道生和崔宏去接應,情況更不堪想象。

忽然間,拓跋珪曉得辛苦爭取回來,剛建立的一丁點優勢,正受到最嚴厲的挑戰和考驗。

石榴紅似火,桔香滿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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