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子春仰首望天,道:「看天色,未來數天的天氣該不會差到哪裡去。」
太行山在右方縱貫千里,雄偉峻峭,險峰屹立,危岸羅列,幽巖疊翠,巉絕石怪,山花爛漫,歎為觀止。
姬別道:「慕容垂似是全無動靜,究竟是吉兆還是凶兆呢?」
龐義擔心的道:「燕飛和向雨田早該回來了,可是直到現在仍未見兩個小子的蹤影,令人難以放心。」
屠奉三微笑道:「沒有人須為他們擔心,他們不立即趕回來與我們會合,該是看準慕容垂沒有異動,如果我所料無誤,拓跋族已成功牽制著慕容垂。拓跋當家,我的猜測有道理嗎?」
拓跋儀同意道:「敝主該已在月丘立穩陣腳,以敝主一向的作風,必有能抵擋慕容垂全面攻擊的完整計劃,不會被慕容垂輕易攻破。」
卓狂生欣然道:「今戰我們已佔盡上風,穩握主動,當我們抵達日出原的一刻,慕容垂該知大勢已去,因為我們兵精糧足,慕容垂則失之後援不繼,糧線過遠,相持下吃虧的肯定是敵人。」
慕容戰憂心忡仲的道:「換了對手不是慕容垂,我會同意館主的看法。慕容垂是經得起風浪和考驗的人,何況他兵力仍在我們一倍之上,更令人憂慮的是千千和小詩在他的手上,如果他拿她們的性命作要脅,我們將陷於進退維谷的處境。」
王鎮惡苦笑道:「他不用拿千千小姐和小詩姐的性命威脅我們,只要帶著她們撤返中山,我們該怎麼辦?追擊嗎?明知那是死亡陷阱,卻又不得不投進去。」
龐義色變道:「怎辦好呢?以前沒聽過你提及這個可能陸,現在才說。」
拓跋儀道:「老龐不要怪鎮惡,事實上人人心中有數,只是沒有說出來,而我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王鎮惡道:「戰場上瞬息萬變,很多事要臨場方可作出決定。到日出原後,形勢將清楚分明,到時再想辦法。」
卓狂生道:「龐老闆你不用擔心,我總感到小飛和小向兩個小於眉來眼去,似有他們的辦法,不過因事尚未成,故不說出來吧!對燕飛我們要有信心,他既能屢創奇蹟,今回諒不會例外。」
慕容戰點頭道:「對!燕飛不是說過會營造出一個令慕容垂屈服的形勢嗎?他們之所以尚未回來與我們會合,可能正朝這方向努力。」
姬別嘆道:「這是最樂觀的看法。坦白說,愈接近日出原,我愈害怕,慕容垂可不是容易應付的。」
王鎮惡沉聲道:「慕容垂是我爺爺最忌憚的人,曾多次向苻堅進言要除去他,只是連苻堅也沒有那個膽量,更怕因而令帝國四分五裂。」
卓狂生道:「不要再說令人喪氣的話,慕容垂又如何?我們能行軍直抵此處,足證明慕容垂也有破綻和弱點。」
屠奉三一震道:「哈!看是誰來了。」
眾人依他的指示看去,在夕照的最後一抹輝芒裡,兩道人影出現地平遠處,如飛而來。
龐義大喜道:「是小飛和老向。」
姬別渴望的道:「希望他們帶來的是好訊息,我現在很脆弱,受不起任何打擊。」
燕、向兩人轉眼間來到裡許外的山丘上,還向他們揮手打招呼。
卓狂生笑道:「看他們龍精虎猛的模樣,便知他們勝券在握,不會令我們失望。哈!我的天書該有個圓滿的結局。」
接著一拍背囊道:「否刖我就把天書燒掉,因為再沒法寫下去。」
兩人迅速接近,最後奔上丘坡。
龐義按捺不住,大喝道:「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向雨田長笑道:「當然是好訊息,我們立即舉行沒有鐘樓的鐘樓議會,讓我們作出可令人人興奮的佈告。」
說到最後一句話,兩人已抵眾人身前。
眾人齊聲歡呼怪叫,一洗沉重的氣氛。
劉裕和高彥並肩舉步踏出大門,走下臺階,劉裕見他仍是欲言又止,似是難以啟齒,訝道:「有甚麼事,這麼難說出口嗎?」
高彥向他打個眼色。
劉裕會意過來,著左右退往遠處,道:「放心說吧!」
高彥湊到他耳旁道:「小白雁著我向你老哥求情,希望能放胡叫天一馬。」
劉裕想了想,方記起胡叫天是聶天還派往大江幫的奸細,同時省覺自己的確不大把江海流的仇恨放在心上,心中不由有點歉疚。道:「你高小子既為他說話,我當然會把此事包攬在身上,再不追究他,請清雅安心。」
高彥想不到劉裕這容易說話,為之大喜,又懷疑的道:「大小姐該不會有問題吧?」
劉裕記起江文清送別時的神態模樣,欣然道:「大小姐怎會有問題?她現今不但沒有閒情去理江湖的事,對任何事都沒有過問的興趣,只要我們能幹掉桓玄便成。何況是你高小子親口為胡叫天求情,她那方面你不用擔心。」
高彥大感臉上有光采,道:「你真夠朋友,劉裕仍是以前的劉裕。」
劉裕笑罵道:「你當我是甚人,少說廢話,你是否準備留在兩湖呢?」
高彥雙目射出憧憬的神色,悠然神往的道:「串掉桓玄後,我會和小白雁到邊荒集去,聽千千在鐘樓之巔彈琴唱曲,然後會在邊荒集過一段寫意的日子,之後要看小白雁的心意,她喜歡回兩湖嘛!我陪她回來,只要她高興便成。」
劉裕笑道:「人說出嫁隨夫,你卻是娶妻隨妻,你這小子真幸福。」
高彥有感而發道:「當年因我你們才有機會去見千千,豈知卻便宜了燕飛那小子,我真是忌妒得要命,哪想得到幸運轉眼降臨到小弟身上。我之所以和雅兒有今天,自身當然有努力,但若不是諸位大哥幫忙,肯定不會有眼前的局面,我心中很清楚。」
劉裕心中感慨,高彥比起自己,單純多了,在遇上小白雁前,努力賺錢,努力花錢,猶記得自己正為淝水之戰忘情投入的時刻,這小子還邀自己到建康去花天酒地,現在則有雁萬事足。可憐自己宰掉桓玄後,還要返回建康去,面對永無休止的明爭暗鬥。誰是聰明人?清楚分明。
道:「想不想當官呢?我可以派你當老程的副手。」
高彥嚇了一跳,道:「萬萬不可,否則雅兒會揍扁我。」
劉裕嘆道:「你的雅兒肯定是聰明人,為官實在不易。」
此時魏泳之親自牽馬至,笑道:「你們談完了嗎?」
劉裕拍拍高彥肩頭,道:「好好的享受老天爺的賞賜,現在你不用忌妒人了,但羨慕你的人肯定不會是小數,包括我在內。」
高彥欣然道:「快去快回,宰掉桓玄後,雅兒將再沒有心事。」
劉裕從魏泳之手上接過韁繩,踏鍰上馬。
魏泳之和十多個親隨,紛紛翻上馬背,隨劉裕走出大開的外院門,旋風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