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來的,就是幾名臉色灰敗的治療師,和正推著他們往外走的騎士。
「難道,崔斯特真的被送到這裡來了?還是休伯萊男爵也被人刺殺了?」米洛奇僵硬了一下,艱難地撲上去,拉著一個騎士就問。
那名騎士也驚異地看著這兩個穿著魔法學院校服的孩子,很快明白了他們的身份。「你們來找崔斯特少爺?他還沒醒過來,這些治療師水平不夠,都看不好大少爺的病。」
「我們是崔斯特的同學,他失蹤之後,我們都很緊張,想請他父親去找人……難道他已經?」科林飛快地自我介紹著,想問清楚自己的同學現在出了什麼事。
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扶梯上,順著扶手溜了下來:「你們怎麼到我主人家來了?他沒事,用不著你們獻殷勤。」貝爾法斯特不耐煩地看著兩人,「人類真麻煩,怎麼能搞出這麼多事來。那個男人也是,你們也是,膽子也太小了。」
「崔斯特沒事嗎?」米洛奇和科林自動忽略了貝爾法斯特的態度,異口同聲地問道。
貝爾法斯特舔著自己化成人形的修長十指,意態輕鬆地答道:「當然沒事,不然我能來見你們兩個和我搶主人的傢伙嘛。不過,你們來幹什麼?想探探病,讓主人對你們的印象好點?不可能!你們和我永遠也沒法相比,我才是主人最重要的。」
兩人實在不想再理這隻討厭的黑豹了,問一旁的僕人上官清容到底住在哪。僕人不僅給他們指明瞭房間,還端了茶來,請他們在樓下坐一會兒,不要打擾治療師的治療。兩人哪還坐得下,推開僕人就往樓上跑,想看看舍友到底是被何人所傷,傷得究竟重不重。
兩人闖進門去,就被雪白被單下毫無生氣的上官清容驚呆了,連一旁站著的休伯萊男爵都顧不上喊一聲,撲到床上就哭了起來:「崔斯特,都是我們不好,要是我們一直跟著你,你怎麼會又落到兇手手裡,還被傷成這樣呢……」
這兩人一哭,更勾起了當父親的滿腹愁腸:「都是父親不好,我早就應該和那個狠心的女人離婚,把她送回自己家去。唉,如果我早點看清她的真面目,早和她離了婚,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啊……」
三人正哭著,上官清容羽睫輕顫,竟微微張開眼簾,露出一泓秋水般明潤的眼眸:「父親,伊凡,艾德里安,你們怎麼了?」
「你醒過來了?」休伯萊男爵激動得一把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兒子,緊張地問他:「你胸口還疼嗎?還有哪不舒服,快跟父親說,父親立刻找治療師來給你治。」
「我沒事。」就是還有點困。上官清容看著一臉憂色的父親,一臉憂色的同學,主動把後半句嚥了回去。人家來看他,他總不能窩在被窩裡不起來吧。他坐起身來,摸了摸胸前的傷處,早已光滑平整,不剩一絲受傷的痕跡了。
自己沒死,那繼母呢?父親倒不像還在生氣他衝撞繼母的事,難道在自己昏迷期間,繼母已將她買兇殺人的事都坦白告訴父親了?米洛奇和科林也來看他,想來他這一昏迷,也過了不少日子?
「父親,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夜了。」休伯萊男爵痛心地答道:「傻孩子,那個女人不過是你的繼母,她要殺你,你怎麼不告訴父親,怎麼能讓她刺傷你呢?」
休伯萊男爵一語驚醒夢中人,兩名少年魔法師立刻腦補了一個少年被繼母日夜迫害,買兇刺殺,失敗後又被跟蹤而至的狠心繼母親手刺傷的故事。上官清容看出他們若有所思,以為兩人是在擔心自己,向他們笑了笑以示無事,又向休伯萊男爵解釋道:「其實,都是我一定要繼承休伯萊家,才會讓母親心中不安,所以才做了錯事。父親,請您……」
事到如今了,他也不能再請父親原諒繼母,這一句話說不出來,就卡在了喉間。休伯萊男爵聽出了弦外之音,越發感動:「你放心吧,我已經擬好了離婚檔案,天一亮就讓那個女人離開這裡。至於綁架的事,治安官會依法處理的,這都不關你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了,明白嗎?」
上官清容深深地看著父親,越發感到惶愧不安。他若是再孝順一點,不這麼早就提出要繼承家業,繼母也不會下此毒手,父親也不必再次承受喪妻之痛,還累得兩個弟弟和他一樣失恃……可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他唯有想法替父妻另聘一房賢妻,再好好教導兩個弟弟成人,方不負父親對他的百般迴護。
這般脆弱憂悒的形象,看得兩名同學心中一抽一抽的,對他的遭遇頓時同情不已,恨不得把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弱小不少的同學摟在懷中好好安慰一翻。他們倆的人生當中,哪曾見過這般灰姑娘一樣被繼母百般欺凌,幾乎喪命的故事?何況故事的主人公又是這樣一個文武雙全、天賦過人的優秀同學。
實在是天妒英材啊!
感傷了許久,他們倆才想起,還有一位同宿舍的同學和一位學長正為了眼前這個純潔善良的崔斯特同學的安危奔忙,他們總得先去給人家傳個信,免得那兩人急出點什麼事來。他們忙得休伯萊男爵說了此事,請休伯萊男爵派人給神殿那裡報個信,再替兒子請幾天假,好好在家裡休息休息。
休伯萊男爵心疼自己的兒子之餘,也還想起來這出綁架案不光是在自己家裡鬧得沸反盈天,還牽連到了別的學生,鄰國公主的兒子兼本國王都神殿祭司的侄子。他也不能只在家裡哄孩子,首要的還是派人給神殿送個信,再進宮向國王請罪,儘快把這案子了了。
休伯萊男爵不顧一夜奔波的疲勞,換了衣服就進宮謁見國王,親自將這樁案件的前因後果呈上,並主動要求停職扣薪,以懲自己對妻子監管不力之罪。
國王感同身受地表示,哪個男人也管不了妻子私下乾的事,讓他不必太在意,下回再結婚時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即可。至於那位比他兒子還倒楣的蘭斯?肖克拉閣下,國王願意自掏腰包補償一下,畢竟他這個心愛的近衛隊長最近的不幸已經夠多了,他當國王的理當在這種時候多體諒他。
休伯萊男爵的離婚和休伯萊夫人被幽禁一事辦得都比較快,那幾名受僱於休伯萊夫人的殺手也很快落網,那個蘭斯學長戰鬥過的競技場也被查封,裡面的角鬥士也被治安廳安置了出來。唯一可惜的是其背後的贊助人沒能查出來,仍舊逍遙法外,有著極大的社會危害。
在這一風波徹底平息後,上官清容也回到了學校。入校當天,他就在圖書館見到了身穿白袍,面戴口罩,正在打掃書架的室友們。
蘭斯學長被綁架,學校不僅不予追究,而且特別安排了他幾天休假;上官清容被刺有休伯萊男爵請假,不上課也沒什麼問題;可見義勇為的三名少年魔法師卻因為宵禁後未經允許私自離校,被處以打掃圖書館一週的嚴厲懲罰。
作者有話要說:寫太長了,發晚了,眼睛好累,我先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