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環宇拿著一張薄薄的紙渾身直顫,眼中滿是渴望與嫉妒。長久之後才舒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紙片。
琿琿,堪環宇的腦中現在滿滿的都是琿琿。那個他只見了一面的兒子,那是他的兒子,為什麼他錯過了他的出生,錯過了他的睜眼,錯過了他的笑,錯過了他的哭,錯過了他很多很多的第一次。現在更是錯過了他的第一次的翻身,他究竟還要錯過多少琿琿的第一次,會不會連琿琿第一次叫人都被錯過?
堪環宇慢慢挺直了身體。
不行,他不能再錯過了,琿琿——是他的兒子,跡——也是他的。他要明正言順的和跡站在一起。跡現在也許不是很愛他,但是最起碼也是有愛意的,他還是可以搏一搏的。
「少爺,您這是上哪裡去。」
「我想通了,我要回家去。」
「是呀,是該回家去好好養養身體。就算不想回家也不用躲在小老頭這裡,吉祥客棧也比這裡舒服。」
「這幾天麻煩付老了。」
「不麻煩,不麻煩,小老頭是怕委屈了少爺。」
「那我走了。」
「走好。」
堪環宇步出了雜貨鋪。多日未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人群裡,現在的心情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也許是自己之前過於執著不讓軒轅跡找到了,其實讓他找到又怎麼樣呢?他要真的不想被壓制有的是手段。
這一天堪府迎進了消失了二十多天的二少爺,堪老將軍在見到這個據說在皇宮地牢失蹤的兒子的時候,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爹,孩兒不孝,讓您操心了。」
「以後可要循規蹈矩的,不要再犯什麼事了。」
「爹,孩兒以後就在家中吃你的用你的。不去什麼皇宮當差了。」
「好,好。」
堪恆用力的拍了拍堪環宇的肩膀,一副老懷寬慰的樣子。堪環宇也笑了,笑得志得意滿,信心十足。
皇宮裡軒轅跡也很激動。激動到一時忘形抓住了向他彙報這個訊息的暗天。
「真的,他剛剛出現在堪府了?」
「是的。屬下一直有派人監視堪府,所以今日黃昏堪公子一回府馬上就前來彙報了。」
片刻之後,軒轅跡有些恢復過來。微微有些不還意思的問。「……他怎麼樣?看上去好嗎?」
「這個屬下沒有細問,不過回報說堪公子是一個人走回去的,身體應該還可以。」
「……」軒轅跡雖然很想問的細緻一點,可是他想知道的那些東西,回報的探子肯定是不會注意的。
「好了,你下去吧……怎麼?還有事嗎?」見暗天沒有走的意思軒轅跡有些奇怪了。
暗天心裡很掙扎,這件事雖然並不在他應該彙報的事件裡面,不過當暗玄告訴他有關那件事後他就一直在掙扎。不說,兩個人勢必還要誤會下去,說出來有違背自己的心意……
「屬下……屬下有一事想彙報,並請主上降罪。」
「什麼事?你先說吧,朕一定酌情處理。」
「……屬下……關於鑑國六王爺與堪公子一事……」
「不要說了。不許在朕面前提這個。」
暗天話未說完被軒轅跡一聲怒喝打斷。剛剛還是滿臉喜色的臉龐瞬間被換成鐵青色,要不是知道暗天的忠心,軒轅跡真想讓人拉出去打一頓。
「皇上——」暗天還想繼續說。
「不用再說了,出去。以後不許提起這件事。」
「……屬下告退。」暗天行了禮黯然的退了出來,在這種氣氛下他不知道還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遲疑了一下後還是決定了將那件事寫在信上告訴主上。說實話他也真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說,他——說不出口。
暗天離開了,可是軒轅跡的心情一直恢復不過來。一方面高興有了堪環宇的訊息,併為他沒事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則因為暗天剛剛提起的那件事又勾起了他的傷心。是的,傷心……
夜色明亮,軒轅跡睡不著,即使身體很累,眼睛還是不想合上。一合上堪環宇血淋淋的畫面就會浮上來,明明他沒有親眼所見那幅畫面。可是浮現在他眼前的那幅畫面還是真實的如同是他親眼所見,甚至他之前命人打堪環宇的畫面也不時交替著出現。
阻止了太監的跟隨,一個人靜靜的在陰暗的皇宮中走動。皇宮的場地都很廣大,這麼大的一個地方只有他一個人,空氣裡吹著陰冷的寒風,讓人覺得是那麼的陰森與恐怖。軒轅跡沉默的走著,濃濃的寒霜在空氣裡無聲無息的灑落。軒轅跡覺得寂寞……
他還記得古十餘進了皇宮的那一陣,堪環宇經常留宿皇宮,不在乎流言蜚語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晚上硬是擠上他是床對他用盡無恥手段。那時候他雖然很是無奈與生氣,卻也覺得很溫暖。
那時候堪環宇會在他腰痠的時候捶背,會在他腹痛的夜裡不知疲倦的幫他揉按,走路扶著提醒他小心腳下,喝的藥和茶仔細的幫他吹涼……
現在他好冷可是沒有再提醒他穿衣,慌神間踏上臺階也沒有人提醒他小心,藥和茶燙了涼了也沒有人注意……
「暗玄……」軒轅跡突然有了一股衝動。
「屬下在。」夜色裡一身黑衣的暗玄出現在視線裡。
「朕想出去。」
「是。」暗玄領命,他的責任是保護主上,是不得違背主上任何命令的。
「朕想偷偷的出去,不要驚動宮裡的人。」
「……請主上換身黑色的衣服。」
夜空裡愁容掛了一夜的人終於露出了一個展眉的笑,回宮的步子也變得輕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