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坐在旁聽席後面的一箇中年男性緩緩地站了起來,在法警的陪伴下,緩緩地,朝著證人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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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永年看起來是一個年齡應該在五六十歲左右的中老年男性。
他腦袋上的頭髮顯得十分的稀疏而且花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已經七十多歲的糟老頭子。由此可見,自己女兒的這件案子究竟是讓這名老人經歷了多麼憔悴而痛苦的時光。
他的上半身穿著一件略顯老舊的中山裝,口袋很多的那種。臉上的皺紋擠兌著他那雙顯得有些倒三角的眼睛。但是去除普通的衣著之外,這位中老年男性的身體卻是非常的壯碩。一塊塊的肌肉從那件中山裝裡面透了出來。
在簡單的核對完身份之後,喬風向著花若見示意,代表他可以詢問證人了。
花若見清了清嗓子,走到證人席前。在開口前,他再次望了一眼那邊的易菲。此刻的易菲正在用一種最後救命稻草般的眼神看著他,為了回應這種眼神,花若見也是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易永年先生,我很遺憾,在您這個年齡還要遭受如此悲痛的經歷。這段回憶換做任何一個人來承受,都會是非常痛苦的。而您,將其承受了下來。」
證人席上的易永年輕輕撥出一口氣,說道:「我曾經是個軍人,雖然難過,但我還是支撐得住。」
花若見:「好的,那麼現在我想問問幾個問題。請問,您平時和您的女兒的關係怎麼樣?」
易永年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易菲,想了想之後,開口說道:「我和菲菲雖然偶爾有些不合,有些爭吵,但是。她終究是我的女兒。」
花若見點頭道:「這麼說,您愛她嘍?」
易永年道:「很愛,我非常……」
「反對。」
喬風正聽的出神,冷不丁另一邊的劉傅蘭卿突然開口。這讓他一時間沒有了方向。
「辯護律師的問題和案件沒有相關性。現在辯護方只是在拖延時間。」
那……現在該怎麼辦?
喬風捏著手裡的法庭錘,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說相關性嘛……的確是沒有多少。可自己正聽得入神呢。就這樣硬生生被打斷總感覺不舒服吧?
猶豫良久,喬風終究還是咬咬牙,敲下法庭錘:「反對有效。」
畢竟,他多多少少還記得自己的妻子夏雨一直都能夠做到的事情——絕對不能被主觀想法所牽制。
花若見撇了撇嘴,但還是轉向了法庭,手上拿著遙控器。按下:「現在,我們來看一段影片證據。」
螢幕閃爍了一下之後,畫面中出現了兩個人手裡拿著電話,隔著一面玻璃牆對話的場景。其中的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易菲和她的父親易永年。
花若見:「現在我們看到的,是警方在拘留所內所拍攝的監控錄影。這段錄影顯示的是這對父女會面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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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菲菲。你在裡面還好嗎?
女:爸爸……嗚嗚,爸爸,我好想你……
父:別擔心,什麼都別擔心,爸爸在這裡……爸爸比你的心更痛……看到你現在在裡面,爸爸的心……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女:我愛你……爸爸,我真的好愛你……
父:我也愛你。菲菲。我現在真的好想立刻抱抱你……就像我們以前一樣。我真的好想現在就給你一個擁抱。
女:我也好想抱你,爸爸。被關在這裡之後我才發現,我愛你勝過愛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爸爸……我好愛你……嗚嗚嗚嗚……
父:別擔心,我的乖女兒,我的小菲菲,別擔心,一切都不用擔心……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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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到此結束。
花若見攤開雙手,向著喬風,夏雨,喬雪說道:「就是這樣。通過這樣的一段錄影,我們可以看出現在站在證人席上的這位父親究竟是有多麼地愛著自己的寶貝女兒。這真是一份讓人覺得感動的父愛啊~~~」
易永年也是輕輕點頭,他的視線再次望著被告席上的女兒,眼神中流露出了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愛戀。
「那又怎麼樣。辯護方還是沒有接觸到事情的實質,回答那35天的疑問。」
劉傅蘭卿那冰冷的聲線再次彷彿一根針一樣。戳破了法庭上洋溢起來的那個溫暖的親情泡泡。
可在此之後……
花若見取出自己桌子上的一份檔案,在稍稍晃動了一下之後,用一種比劉傅蘭卿更加冰冷的聲音說道——
「可是,這份在普通人眼裡十分正常的父女之情,其本質可能並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根據我的委託人的說法,早在其十二歲,胸部剛剛有點發育的時候,自己的這位可親可愛的父親,就在半夜偷偷摸摸地爬上過她的床,對她進行過猥褻行為。」
碰————!!!
突如其來的巨響,猛地從證人席上傳來。
只見易永年圓睜著雙眼,嘴巴微微張開,一臉的難以置信的表情,緊緊盯著花若見的那張臉。
他沒有開口說話,但是喬風看得出來,這個老人的嘴巴在微微顫動著,就像是有著無數的千言萬語卻像是工作日早上七八點的高速公路一樣,被堵了個嚴嚴實實。這個可憐的老人的大腦顯然還沒有來得及整理好自己的語言,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反對。」
就在喬風也陷入呆若木雞狀態的時候,另一邊的劉傅蘭卿卻是及時喊出了這一關鍵性的話語。
「辯方律師在惡意攻擊證人的名譽,試圖扭曲證人的證言效力。」
喬風認同這一點,就在他剛剛想要敲下法庭錘宣佈「反對有效!」的時候,花若見卻是直接開口道:「審判長,我現在所說的話完全是基於被告人自我供述,如果連被告人的自我供述都不允許進行任何的推敲的話,這無疑剝奪了被告人的自我辯護權!」
這一下,喬風完全懵了。
他奶奶的是哪個死丫頭說當法官很容易的?
是哪個死丫頭說當法官只要在上面聽誰說的有道理就判誰嬴就可以了?
大爺的有這麼輕鬆愉快的工作怎麼不見整個中國法官數量比公務員還多,反而還因為壓力不斷增加而日益減少呢?!
喬風惡狠狠地瞪了旁邊的小雪一眼,這丫頭就像是預先知道自己的老爸要瞪自己似得,連忙轉過頭去裝作認真聽法庭辯論的模樣。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
喬風轉過頭看著旁邊的夏雨。
夏雨倒是依舊一臉的冰冷和呆板,那雙墨藍色的瞳孔內依舊看不出任何人為的感情波瀾。
她就像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機器人啊!一旦碰到這種有關謎題的事情,她就完全將自己的「人類情感因素」給封閉起來了呀!仔細想想,這也是不老症帶來的綜合病症之一吧?可現在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老婆女兒全都放手不管,就將一個最棘手的問題推給自己,完全交給自己做決定,是死是活全都和她們無關啊!!!官僚主義作風什麼時候在雨雪風偵探事務所裡面盛行了?!給你們的老公/老爸承擔起責任來啊!姑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