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沒有證據的推理,就只是一個「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移到了夏雨的身上。
撇除知道其真正「力量」的花若見,其他人……包括易菲,包括劉傅蘭卿。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著困惑至極的表情。
「呼……夏雨審判員,請問,您能夠給我一個理由嗎?一個……能夠讓我心服口服的理由。」
劉傅蘭卿捂著自己的心臟,似乎是在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末了,他那平靜的聲音讓人彷彿以為他對這件案子沒有任何的不滿結果。
而作為所有人目光焦點的夏雨,她現在,則是十分輕地搖了搖頭,說道——
「小蘭蘭……」
喬風:「(小聲)叫他公訴方。」
夏雨:「為什麼?小蘭蘭就是小蘭蘭嘛。」
喬風有些緊張:「(小聲)叫他公訴方就對了,稱呼方面就這樣了。」
夏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麼,就這一次叫他公訴方。離開法庭之後,我還是想要叫他小蘭蘭,可以吧?」
她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制住,所以整個法庭都聽得很清楚。
喬風現在真的開始有些後悔剛才為了耍帥而把說話的權利讓給妻子了,現在全場人中,估計只有花若見這個傢伙心裡稍稍有點安慰了吧?因為,他再也不是孤單一個的「小花花」了。
在這一片尷尬的氣氛中,夏雨的表現依舊如同一個完全不會感覺到四周氛圍的小孩。她笑著,繼續開始敘述自己對這件案子的看法。
「其實吧,我們一家子在開偵探事務所前(喬風緊張的幾乎要掀桌子了!),我們也是經歷過很多事的。在其中的某些案件中,阿風也曾經犯過很多錯誤,也因為其他人的錯誤而承擔過不應該由他來承擔的罪責。」
「那段時間真的是一段非常艱難和痛苦的時期。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憔悴落魄,看起來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希望的阿風的樣子,也依然在我的心裡。」
夏雨臉上的那種甜甜笑容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憂傷的表情。
「當時,所有的證據全都指向了阿風,所有人都認為他才是真正的犯人。沒有希望,沒有救援,甚至連辯護律師都覺得這件案子是阿風做的,就連阿風自己也覺得是他犯下的。」
「由於感情用事,阿風也曾經冤枉過別人。沒有辦法冷靜思考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總之……總之……就是各種各樣的亂七八糟,把事情弄得非常的……非常的……亂!那個……顛來倒去,胡說八道,一三五二四六,還有竹筍肉包!」
因為想要說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夏雨開始顯得有些著急起來。她嘴裡說的話也開始互相打架。無法形成一個完整的邏輯。
旁邊的喬風雖然面部抽筋,但還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點點頭。夏雨在感受到丈夫的安慰和鼓勵之後,才終於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繼續說了起來。
「阿風經常說我,看待事物的時候很沒有感情。我也不知道啦,但我碰到這種讓人覺得很難受的題目的時候。就只是想要去理解背後的事實啦。用一些阿風稱之為‘證據’的東西,將發生過的事情重新在腦子裡面連線,然後歸納總結,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來。因為,每次我歸納出結論之後,阿風都會給我買竹筍肉包,竹筍肉包好好吃的。」
法庭上,就回蕩著夏雨那軟軟的聲音。
「只是這一次。我卻沒有竹筍肉包吃了……阿風覺得,即使我想不出來也可以吃竹筍肉包的,但是,沒有辦到事情就接受獎勵,這樣很不好的。真的。」
她的表情在說到竹筍肉包的時候明顯開始變得沮喪起來。旁邊的喬風看的真是又心疼,又有些不忍。可偏偏自己的妻子在關於食物上的時候卻是非常固執。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時候形成了這樣的條件反射啊……不破案,就不吃竹筍肉包。
劉傅蘭卿一直沉默。等到了這個時候,他終於有些忍耐不住地說道:「這樣說來,你認為這一次的案件沒有辦法做出一個歸納嗎?」
夏雨轉過頭,看著劉傅蘭卿。她的眼神很溫和。還帶著一點點小小的膽怯。完全不同於之前的那種冰冷目光。
「是的。我沒有辦法將你提供給我的所有證據都歸納起來。你說的的確很有道理。如果我是在聽故事的話,我會更加相信你所說的故事。啊,對了,其實阿風經常覺得我很傻哦~~他很會說故事,有的時候他說的故事我不知不覺就覺得是真的了,一定要好久之後我提起來,他才告訴我是假的,是編的。我好傷心……」
她懷著無比怨念的眼神瞪了旁邊的喬風一眼,喬風顯得有些尷尬,另一邊的喬雪則是咯咯笑著,偷偷道:「老爸,老媽還記得你上次和她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翅膀的馬兒那件事呢。嘻嘻,誰叫你沒事去破壞老媽騎一次這種飛馬的夢想~~」
喬風無語。
夏雨轉過頭來,繼續說道:「但是,我願意相信的東西,歸根到底,終究還是一個‘故事’。雖然很美好,雖然聽起來很合理,而且行動時間,兇器,動機,什麼東西都有。你的整個故事也全部都能夠完整的連起來。」
「可是,你這些東西里面,卻是欠缺了作為一個最最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