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淺淺笑了一笑,並不伸手接,只是目光凝視著悠然落下的雪花,似是感觸良多,良久,卻是忽的幽幽嘆了口氣:「這雪下得這樣大,也不知道何時才會停。」聲音淺淺淡淡的的,有些不真實。
皖蘇不知她為何突然感懷,又覺若是沉默有些不妥,便接話道:「瑞雪兆豐年,來年定是風調雨順的好年頭。」
重陽讚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只是專心走著跟前的路,一步一步,深深淺淺,踏著從玉笙樓傳出的絲竹聲,倒也合拍。
不覺間到了梅園。
正是梅花盛開的時節,園中景緻卻是極好的,那一抹抹的紅梅競相而放,枝幹挺拔,與落在上頭皎潔的白雪交相呼應,說不出的好看。
心中起了玩意,重陽四下瞧了瞧,待確認無人時便輕輕一躍而起,再看之下,整個人已靠在枝椏之間,笑意盈盈。
這一舉動直唬的皖蘇叫了出聲:「娘娘,你怎麼上去了,快些下來呀!」說著,仰起頭來不住朝著重陽招呼讓她下來,卻不想一腳踩進了雪堆裡,雪水由著鞋子浸入裡頭,涼氣逼人,皖蘇倒吸了口涼氣。
重陽彎下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緊張的問道:「你怎麼樣?」
皖蘇搖了搖頭:「不礙事,倒是娘娘還是快些下來吧,省得讓人瞧著可怎麼是好!」
「哪裡會有人,所有人都在玉笙樓呢!」重陽淺淺一笑,對她的憂心不置可否,「倒是你,鞋子都溼了,快些回去換了鞋子去吧!」
「那娘娘。。。」
「我就在這坐坐,賞賞雪,哪裡也不去。」
說著,伸手將羊角燈掛在了一邊,重陽一手撐著樹枝,一手朝著皖蘇擺手:「快去快回!」
皖蘇雖說不太放心,奈何鞋子是溼的透透的,只好應允了重陽急急忙忙回去換。
皖蘇一走,園子霎時便靜了下來,原本從玉笙樓那邊透過來的樂器之聲也漸漸消停,取而代之的是人聲鼎沸之音,大概是宴席結束了,各人回各人的住所。
索性一下子靜了下來,悄無聲息的,重陽側目望著宮門一角,暗紅的磚瓦映在墨藍的天際間,那盈盈白雪片子,輕盈飛舞,靈婉動人。
她伸出手來接下兩片,藉著手心的溫度,那雪片很快便化成一滴水珠,如此反覆幾遭,手心已經沾溼。
也不知過了多久,始終未見得皖蘇回來的身影,重陽百無聊賴之際,便覺得有了幾分的涼意,想著該回去了。
一陣風吹起,不遠處的樹枝嘩嘩作響,引得樹枝上的雪花紛紛散落,順著聲音瞧去,隱約感覺一道炙熱的目光追隨左右,略略凝神,方才覺眼前一道黑影在長廊上拉了好長一片,映在雪地上,搖曳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