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咫尺天涯
「別哭了,別哭了,你這一哭我的心就沒著沒落的。慌張的神色卻是從未有過的,好像她掉那一滴淚,他便萬劫不復一般的。
他慌張的神色落入重陽眼中,不由‘噗嗤’笑出聲來,前一刻還是梨花帶雨,下一刻便是晴空萬里。
還有一滴淚掛在睫上,這一笑,那淚便順著頰落了下來,打在她的前襟之上,如同一朵綻放的花。
她伸出手指,在他額上輕輕一點,忍不住嗔笑道:「傻人,喜極而泣不懂麼?」
樓亦歌愣了愣,想了好半晌才明白她口中喜極而泣的意味,原本還緊張兮兮的神色,瞬息萬變,最後,定格在歡喜上頭。
他伸手一把將重陽的手握住,放在胸口,十指交錯間,似是要許下地老天荒。
「很快了,過了今夜。。。」喃喃低語,在耳邊,亦在心底。
重陽嗔笑著望了他一眼,緩緩將手抽了回來,再一動,便反手將那簪子插入髮絲。
為了見白芨,她今兒個仍是男裝打扮,亦或者除了第一遭與樓亦歌見面,其餘的時候她都是男裝,並且第一遭見的時候她也戴著人皮面具,是以,樓亦歌並未瞧過她的真容。
「亦歌,你可曾想過,說不定我的真容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美,你這樣對我,不怕見到真容之後後悔麼?」重陽理了理髮髻,淺笑盈盈的望著他,目光之中更多的是期許。
樓亦歌稍稍一怔,隨即淡然,復又將她的手握了起來,卻是不假思索的答道:「天下女子千萬,美女亦是多如過江之鯽,若是我貪慕美色,便不會找尋你這般刁鑽的刺蝟,去尋得一位端莊溫柔的女子豈不是更好。」
半真半假的玩笑,在重陽揚起的拳頭之下消失了去,直至他連連討饒,重陽才象徵性的將手收回,撇著嘴笑道:「今兒個姑且饒了你,待今夜大事得成,我便好好收拾你,讓你瞧瞧,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刁鑽。」
說著,越過他大步邁了出去。
手卻被樓亦歌拉住,回頭,便見他勾著嘴笑的開懷,目光隱在面具之下也染了一層笑意。
「你可是要進宮?」他問。
重陽凝了一凝,下意識朝著皇城方向瞧了一眼,想著時辰也差不多了,宮中那邊北辰夜該是有所行動才是,於是點了點頭。
「今晚宮中會有變故。」不知他何故這樣問,重陽略一思索,便低聲說道。
原以為他該是訝異,卻沒想到聽了她這話,卻是面色不改,只是扯起她的手,走了出去。
「我說過,今夜過後便將一切昭然,你且跟著我,待會兒會有驚喜給你。」
言之鑿鑿的模樣讓重陽不知他要搞什麼鬼,若想一切昭然,他便摘下面具,她便扯下人皮不就好了,進宮是要做什麼?
一路之上,重陽的心中便是這般疑慮萬千,但瞧著樓亦歌難得的情緒盡顯臉上,她也不好潑冷水,便任由他拉著,倒是想瞧瞧他口中的驚喜是何物。
這樣一路走了開去,重陽雖然不知他為何會與她一道前來,卻沒有多問,只是帶著他一路到了一處守衛稍稍鬆快的後門,想按著她日常走的那處。
卻不想樓亦歌並未按著她指引的方向走,而是一路拉著她奔進皇城,不是以輕功飛進去,而是堂而皇之的從侍衛把守的慶寧門進入,所到之處,皆是通暢。
重陽心下稱奇,這慶寧門是北辰皇宮最主要的通路,就算平日裡都是挑選最精英的侍衛把守,更別提今兒個這樣的日子。
只是照著他們暢通無阻的情形來看,倒是奇哉!心中暗暗盤算著,這些侍衛定然不是因著她才放行的,她如今的這身打扮,該是沒人認得才對,那麼這般暢通無阻便是因著身旁的男人?
為何?為何他可以這般來往自如?
她扭頭望他,他卻徑直帶著她進去,目光冷冷的在那一行侍衛身上掃過,比這寒冬的風還要冷上幾分。
這樣的目光,與素來她熟識的不同,陰冷之氣過重,以至於,她不由得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她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