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皆是青綠的草,從中間或幾朵小花兒,競相而開,最最奇特的是,那園子中央有一湖水,嫋嫋霧氣蒸騰著,將這四周映襯的雲山霧繞。
「好美。。。」她忍不住驚歎。
話音剛落,湖水那頭便湧起一道身影,踏著清波,一路奔來,隔的遠了,霧氣又甚濃,是以,並不能看清楚容貌,只是隱約見著一襲白衣長衫,翩然欲飛。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朗朗的聲音,伴著碧波微漾,身上陡然一暖,腰間便多了一雙強勁的臂膀,託婭抬首,對上的是北辰夜含笑的眸子。
又是一驚:「皇。。。皇上,怎麼是你?」
北辰夜一笑,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伸出手指來在她唇上輕輕一按,溫熱的觸感由著唇瓣蔓延至了全身,這般的親暱,讓託婭紅了臉。
「喜歡嗎?」北辰夜的聲音輕輕的傳入耳中,溫柔到了極致。
託婭含羞望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喜。。。歡。」
卻是隻有羞澀,眼中雖是清澈,卻不似記憶中的那般靈氣,北辰夜望著,心下一涼。
「不覺得眼熟嗎?」他不屈不撓的問。
託婭又四下看了一看,待確定沒見過這般的景象之後方才如實點頭:「我。。。不記得有見過。」
眸底暗作一片,北辰夜的眉心倏然一緊。
「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嗎?我,這裡,還有這些你最喜歡的草。」
他的問題讓託婭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說她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可是對上他俊朗的面龐,殷切的眼眸,話又生生憋了回去。
這一月她也瞧出了端倪,似乎,皇后是要她假扮什麼人,而這個人,又似乎是皇上的心上人。
皇上呢,那樣美好的男子,待她也那樣的好。。。
讓她不由覺得,做那個什麼人的替身,似乎也挺好的,於是她又想,就這樣一直假裝失憶下去似乎也不賴!
於是,她撫著頭,輕搖:「好像,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這樣,應該算不得騙人,她只是按著皇后說的假裝失憶,如果這樣能讓皇上開心,她也是樂意見到的。
說著,從他懷中起身,繞著草叢走了一圈兒,青綠的嫩草沾著點點水珠,打在衣衫,溼了裙角,她回首望他,不解道:「可是她。。。我。。。以前真的喜歡草嗎,應該是喜歡花才對吧,女子都愛花,不是嗎?」
她倒是對那個叫做花滿樓的女子充滿了好奇,是怎樣的女子,才會讓皇上念念不忘呢?既然喜愛,又為何會將她錯認呢?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一個個問題都是她想知道的,但是她又不知該如何問,只站在那裡,淺笑著望著北辰夜。
北辰夜的眸光倏然一暗。
果然還是不記得嗎?他可是特意讓人將這裡佈置的與敷華亭裡頭一模一樣呢,除了那些花。
她說過比之花,她更喜歡草,是以,他便將原本該出現的花,全都換成了青草,為的就是要她開心,可是,她都忘了,她失憶了,根本不記得這裡。
甚至,不喜青草香,而愛上了花香。
這樣的她,變化如此之大,讓他有些不能適應。
「冊封大典,我已經安排人去辦了,只是我知曉你性子淺淡,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便吩咐人一切從簡了,只將晚宴與設宴款待漠北王與世子的晚宴並在了一起。」
暗暗嘆了口氣,一下子沒了心情再去談論從前,只好拿出旁的話來說。
北辰夜說著,便拉著她進了內殿。
「雖然只能給你貴妃的位份,但是儷元二字卻是隻有皇后才可以用的,我對你的心,旁人無可替代,你該是明白的。」
「皇上的心意,託婭明白。」託婭含羞垂首,眼眸中越發含了情,她瞧瞧抬眼望了北辰夜一眼,不想與他打了個對視,忙又垂下頭去,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漾著,漾到了心底。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愜意之至。
這樣的日子,如同夢中一般的,若是可以,便這樣一直下去吧,託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