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抬手,卻不想沾了滿手心的水汽,她望向北辰夜,這一刻,心中柔軟無比。
「臣妾的目的便是讓順著皇上的意思行事。」重陽緩了緩聲音,望了託婭一眼,又轉向了北辰夜:「當初是皇上威脅我,若是託婭不是花滿樓便會處死,無奈之下,我只能撒了謊。至於旁的,皇上還想知道麼?」
她的眼中殷殷期盼,只要他開口問,她便將實情說出。
可是北辰夜卻冷冷的望了她一眼,抓住她髮絲的手指倏然一鬆,厭惡的離了她幾步遠,指著她與託婭,冷聲道:「你們倆人虛情假意的嘴臉,朕也不想再見。合謀欺騙了朕,如今反倒說起朕的不是,難道,是朕逼著她入宮,又是朕逼著你說謊麼?」
「皇上--」託婭聞言早已嚇的沒了魂兒,跪著向前兩步,扯住北辰夜的衣衫,顫聲道:「臣妾知錯了,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吶--」
北辰夜厭惡的一腳踹了過去,好似她們是洪水猛獸一般的,離的近了便會沾染上毒氣。
「開恩?你騙朕騙的這樣苦,還有臉讓朕開恩?」言畢,看都不再多看一眼,直身對著門口高聲喝道:「來人吶--皇后合謀皇貴妃滿嘴胡言欺君罔上,其心可疑,其罪當誅,暫且押入宗人府,容後處置。」
稀稀落落的步子進來,卻都站在門口不敢行動,重陽一手拉住託婭,一邊抬眼望著北辰夜:「皇上,若是臣妾說,臣妾便是花滿樓,皇上可會信?」
北辰夜冷笑一聲:「怎麼?皇后一計不成,再施一計?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給朕瞧瞧,瞧瞧你是花滿樓的憑證。」
重陽怔了一怔,稍稍沉寂了一下,是啊,她沒有憑證。
如今的情形,就算她將實情說出,照著北辰夜此時憤怒的程度看來,也不會相信,反而會當她是為了脫罪而編出的另一個謊言。更何況,她連那玉釵都丟了,根本就是無憑無據,只會平白給北辰夜火上澆油。
誰都容忍不了謊言,北辰夜也不例外,尤其是剛被一個謊言欺騙之後,若是再聽,恐怕已是驚弓之鳥,決計不會再信。
「怎麼?說不出了麼?」見重陽神色一暗,北辰夜陰冷一笑,目光緊緊凝著她的低垂的額頭,「你是花滿樓,然後呢?這一遭又想耍什麼詭計?」
重陽眉心一皺。
他的神情告訴她,多說無益,於是緩了緩神色,跪直了身子,對著北辰夜端端正正磕了個頭:「我知道皇上不想再聽解釋,我也不願再多說,只一句,皇上所謂的心上人,若是你自個兒都認不出來,又怎能去怪旁人?」
澄明的目光,緊緊凝在他的身上,美目流盼,殷殷而期,隨後,不去看他錯愕的神色,再度叩首,扶起託婭來,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衣袂翩翩,淒涼無比。
北辰夜的目光,追隨而去,倏然,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