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蘇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重陽這般的好強,對於感情,更是一絲都容不得沙子,皇上這般讓她失望,故以,想必她已是心涼如冰了。
「娘娘--」她輕聲開口,「娘娘不能意氣用事,皇上只是太過生氣了,才不相信娘娘的話,而那玉釵是唯一可以證明娘娘身份的物件,是以,請娘娘仔細想想,到底會丟在哪裡。」
是啊,她不能意氣用事。
當初她知曉他是北辰夜的時候不也是難以接受麼,這才引起了以後的這一些事,她與他錯過了這麼多,實在不能再錯下去了。畢竟,她與他這麼多年的夫妻一直是水火不容的,讓他一下子便接受她是他深愛的女子這個事實,確實難為了。
於是點了點頭,輕聲道:「現在想想,那釵子許是丟在了敷華亭,我將地方告與你,你去幫我尋一尋。」
皖蘇聽著,重重的點了點頭,「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就你出去。」目光堅定,讓重陽安心。
言畢,在侍衛的催促下端著食盒快步走了出去,走到門口,回頭望了一眼重陽,說不出如斯寂寞,心下一顫,終是邁了出去。
一定,要將重陽救出去,這是她心中的唯一想法,而首要的,便是先找到那玉釵。
刻不容緩的急,也不回棲鳳宮了,出了宗人府,皖蘇一路往著相反的方向走了去,在宮中她不便用輕功,心中焦急萬分,只能快些走。
烏雲蔽月,涼風陣陣,走的太急了,免不得出了汗,涔涔的貼著衣衫,有些不舒服,她抬了抬手,拭去額上的汗珠子,卻不想這一抬手間快走的這幾步,迎面便撞入一人懷中。
冰涼的氣息迎面撲來,手腕上的力道將她扶著,不至於過於狼狽,但那熟悉的人影卻唬的皖蘇連連後退了幾步,手,作勢便抽了回來。
「皖兒?」沉穩的聲音,不帶溫度,卻不小心透露出些許的欣喜。
「冷統領--」皖蘇卻並無他那般的情緒,見著他雖是訝異,卻在最短的時間內很好的掩飾了起來,只是微微頷首。
冷麵一怔,素日無甚表情的面上閃了一絲苦澀:「皖兒,你還在怪我?原以為上一遭我解釋之後你會理解的。」
皖蘇側了側身子,餘光裡的那道黑色身影隱在夜色中,似乎融為一體,可是很奇怪,這般的遠,她還是能清楚的瞧見他的輪廓。
「統領言重了。」皖蘇微微垂首語氣不變,「往事不可追,如今你我身份有別,過去的事,休要再提了,以免讓旁人聽了去,對你,對我,都不好。」
這般雲淡風輕,好似說著不相干的話,冷麵望著她,心中千言萬語,那般決絕,所有的話,便都又咽了回去。
「也罷,你不想說,我便不再提。」說著,打量了一下她的裝扮,聲音方才低了一低:「只是皇后如今落難,你可不要以身犯險。」
目光略轉一圈兒,最後落在他的臉上,那般的神色,那般的語氣讓她的心中有莫名的觸動,百轉千回卻是肝腸寸斷的苦。
「不勞統領關心,人生在世貴在情誼二字,將軍認為無情無義之人方得永生,皖蘇卻恰恰相反。」只這一句出口,便讓冷麵原本就尷尬的神色更是無所適從,皖蘇不再理會也不多看他兩眼,只越過他快步走了出去,墩立兩側的城牆,像是漫漫長道,置身其中,永遠也走不盡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