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無奈的,重陽搬進滿樓閣之後並未像當初託婭住在那裡時一般的每日里邊藉著機會出來見他,她總是將自個兒關在滿樓閣,就是要出去,也是趁著北辰夜不在的時候,從祥榮宮走,因著,當初滿樓閣的建造就是與祥榮宮相連的,那唯一的出口,總歸是讓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不過就算偶爾見了,她亦是一副淡然,只按著規矩給他請安,然後離去,就是這樣。
她總歸是怨他恨他的,他這般的逼迫,她怎會不恨?
另一方面,又會覺得對不住託婭,當初是她將託婭留在了宮中,又是一步一步將她送到了北辰夜跟前,而如今,真相大白,她卻是以被趕出滿樓閣而終結。
她大抵是怨恨重陽了吧,自從重陽搬進了滿樓閣,她便再也沒有來過,亦不知,到底是因著這事,還是起因於那夜重陽想要強行將她帶走。
她也曾去想去探望改居於挽月居的託婭,但是均被她稱病託辭了去。
這樣,日子緩緩過著,蒼白而又乏味,有一些力不從心的感覺,甚至每每在午夜夢迴之際驚醒,那過往的一幕一幕在眼前閃過,絞人心肝。
也許是心境所致,也許真真兒是天氣熱了所致,總之,重陽總會覺得身子不適,胸口悶悶的,身子亦是倦怠的不行,整日里,只想著躺著。
這樣的情形與之前著病的症狀極為相似,是以並未多上心,也因著住在滿樓閣,不想著讓太醫進出,以免讓北辰夜誤以為是她想以此引起他的注意,是以,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接觸,便不許皖蘇去請太醫來。
這樣持續了半月有餘,症狀非但非但沒有好轉,就連胃口都差了許多。
重陽身子本就瘦弱,如今,更是不堪一握,皖蘇瞧著心裡頭著急,就偷偷跑去讓胡太醫開了些開脾胃的藥來,這樣調理著,總算是稍稍心安。
大抵也是重陽怕著她憂心,亦或者真真兒是悶壞了,這一日起早,趁著日頭還沒有起來,也趁著北辰夜上朝未回,重陽便與皖蘇二人緩步遛了出去。
已是初伏天氣,走兩步便會大汗淋漓,重陽拿著帕子不住的擦拭著額上的汗,輕笑道:「幾日未曾出來,想不到這天竟然這麼熱了。」
「是呀,再過幾日才是更熱呢,還好咱們滿有樓閣那麼多花花草草,總歸是好過些。」皖蘇接茬道。
重陽點了點頭,瞧著院子裡一八角亭赫赫而立,便在皖蘇的攙扶下緩步過去坐下。有微風吹過,她微微揚起頭,衣衫隨風擺動,輕拂面頰,軟軟柔柔的。
正兀自出神,卻見不遠處逶迤而來幾人陣仗,為首的淡粉色身影便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換去冬春日的厚裝,已是一身清爽裝扮,只見託婭一身淡粉色宮裝長裙,長及倚地,緩步走了過來。
託婭仍是沒變呢,入宮這數月,似乎還是與初進宮之時那般的無邪,又,那麼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