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了抬眸,在他的注視下,又垂下頭去,手指撫著狐裘上的雪狸絨毛,微微彎了彎嘴角:「只是不想再讓你們為我做什麼了,僅此而已…」言及此處,聲音卻是低了又低:「若是當初你不救我,也許你我都會過的快樂些,至少,不必為我煩心。」
「重陽--」他幾乎是在聽了這話的後便震怒了,一下子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你怎能這樣自暴自棄,難道當初我救你,便是為了見你如今這個樣子?」
沒錯,這二人便是重陽與寒淮,死裡逃生的重陽,與她的救命恩人寒淮。
但是他的憤怒並未讓她的情愫有個中變化,她仍是淡淡的望著他,手,緩緩伸了出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衣袖。
「世子莫要生氣,不過是信口說說,當不得真。」說著,輕輕笑了一笑:「好了,若是你們覺得有辦法可行,那便一試。」
她的態度難得的緩和,讓寒淮一喜:「此話當真?」
「自然。」她當下點頭:「只是一點,只此一遭,下不為例。若是治不好,從此之後你們便不要再提及。」
「好。」寒淮喜不自禁,他果然還是瞭解她的,只要他佯作生氣,她的態度便會軟化。
「那我即刻便去與他商量,你等著,我去去就來。」
言畢,飛一般的跑了下去,那歡快的神色,如同孩童一般的,連帶著重陽都受了感染。
她輕輕笑了一笑,笑容,恍若透明。
寒淮是急切的性子,相處的時日久了,重陽亦有所瞭解。
離開沒多久,重陽剛剛提起筆來想要練練筆,便見寒淮急急拖著一個人前來。
那冰冷的陰影籠罩下來,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重陽垂著首,將手中的筆放了下來,輕聲道:「來啦--」
這樣的熟稔,這樣的親近,好似這兩年來的隔閡從未存在,白芨站在數丈開外,冷清的神色,稍稍有了些溫度。
「是,我來了,公子。」他微微蠕動了唇角,聲音鏗鏘有力。
寒淮很識時務的退了出去,卻並離開,而是在偏殿睡下,這幾日,父王的身子每況愈下,前朝的兩位兄長又拉攏各派勢力,想要將他這個世子從位子上拉下來。如此下來,早已是累的筋疲力盡,如今得了空,自然是得抓緊著時間歇下。
白芨在重陽跟前坐下,有些拘謹,有些不知所措,重陽不開口,他亦不知該說些什麼,一種奇怪的氣氛在二人周圍流竄著。
「公子願意見我,我真的很開心。」良久,他似是下了決心一般的開口,語氣,那樣的低微,絲毫一國之王的霸氣都無,似乎在她跟前,他只是白芨,不是什麼無涯島國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