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冬日,天氣很冷,不至於會再度腐壞,如此,過了幾日,面上漸漸生出新的肌膚來,雖然仍然會隱隱作痛,但比之先前,是好過多了。
只是不能見風,原先就是在這一畝三分地兒待著,如今更是一步都不能踏出去,這是寒淮千叮萬囑的事,是以寶桐自然是上心,每日里一步都不離的跟在重陽身邊,時時提醒著這個能做那個不能做。
這是為了重陽好,饒是重陽無奈,也只能忍下,好在只是起初的那幾日不能見風,待稍稍好些,便可戴著面紗出門。
重陽雖是好靜的性子,但是也耐不住這樣憋,如今一聽可以出去,只差飛起來了,當然了,若是她的腿允許。
天氣還是冷的很,雖然只是在院子裡溜達,亦是包裹的嚴嚴實實,斗篷將整個人裹在裡頭,幾乎只餘下一雙鳳眸。
卻是歡喜的,與寶桐在院落裡來來回回轉了幾圈兒,仍是不覺得累,最後還是寶桐軟言相勸,才妥協回到了閣樓。
卻不想閣樓裡背坐了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女子,因背對著身子,瞧不見容貌,只是瞧著那背影,似是有些眼熟。
她住的是漠北皇宮最角落的別院,平素裡鮮有有來,而且自打她住進來,寒淮更是三令九申任何人未得允許不得擅入,是以除了伺候與守衛之人,見不得旁人。
外邊的人雖然揣測著她的身份,卻礙於寒淮的命令,誰也不敢進,但是如今瞧著人影坐在那裡,重陽不禁暗暗揣度起身份來。
身邊的寶桐見狀,早先一步上前,將重陽護在身後,望著那來歷不明的人影,冷聲呵道:「什麼人,在這做什麼!」
如今重陽功力已大不如前,是以,寒淮派來的寶桐雖然年幼,但是亦是一身的本領,為的就是保護重陽。
那人聽了聲音慢慢迴轉過身子來,卻是剪水秋瞳,直直投了過來,望見重陽,緩步上前,以一對碧玉步搖,隨著她的步子,左右搖擺。
重陽一怔,亦是抬首回望她,果然是故人呢,在她嫁入漠北那一日起,便料到了會有相見的一日,卻不想,會是這樣的情形,她親自找上門來。
沒錯,跟前的女子便是北辰的九公主-北辰映雪。
當初寒淮從大火中將重陽救出,回來之後沒多久便接到北辰傳來的賜婚聖旨。其實與其說是賜婚,倒不如說是北辰映雪去求來的,當初她與寒淮的書信來往害的重陽被北辰夜冤枉,後來雖然解釋清楚了,但是外界的傳聞卻是十分難聽,若是她不嫁來漠北,在北辰,亦只有被嘲笑的份兒。
一個月前,北辰與寒淮正式聯姻,這原是與重陽無關的事,但是如今北辰映雪親自來到她的地方,想必是有事,但是無論怎樣,總不會是想與重陽這個‘身份不明’的人敘舊。
重陽微微頷首,卻沒有行禮,只是開口道:「世子妃安好。」
彼時她與北辰映雪算不得知己,但是也因著寒淮而親近,誰能料到世事無常,她們竟然會在漠北重逢,並且身份,都與之前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