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心思微動,她卻是捨不得他死的,捨不得他陪著她死。
抬手,將衣袖甩出去,纏在一棵樹幹上,巨大的緩衝,險些將二人撞到崖壁上,好在北辰逸反應及時,一把將她轉了過來,他的後背,卻重重的打在了上頭。
「咳--」疼的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手卻握著重陽的手掌,一個提力,抓住了那樹枝。
「你怎麼樣?」重陽不無擔心的問。
兩人懸掛在半空,隨著樹丫左右搖擺,北辰逸只覺後背火辣辣的疼,疼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但是在她跟前又不肯露怯,只咬著牙根搖頭。
「想通了?覺得世事很美好?」這個時候還不忘調笑一番,這一笑,手上的力氣便弱了幾分,抓住枝幹的手向下一滑,嚇得重陽一個顫慄,忙伸手環住他的腰身。
卻不想,沾了滿手的溼氣,不,血跡。
越過他的身子,她攤開手掌來,那鮮紅的血,染了她滿手。
「你受傷了?」重陽驚呼,是適才那一下撞擊吧?
順著瞧了過去,果不其然,那石頭上,微微凸起一處,尖端鮮紅一片,有些駭然的滴落著。
此時她真恨,恨這腿腳,根本使不上勁兒去,否則,以她從前的功力,根本不會拖累他。
「我不礙事,你抓緊我,我帶著你上去。」因著痛楚,額頭上冒出冷汗來,卻也騰不出手來擦拭,只用盡全力摟她在懷。
暗暗湧了一道真氣,將重陽全全護住,環著她的手,卻是鬆了一鬆。
「你先鬆鬆手,我喘不過氣來。」他仰頭望了上頭一眼,方才對重陽道。
重陽卻動也不動,只直直望著他。
「怎麼了?」他有些奇怪的問。
「你不要想著拋下我,你說過的,兩個人上路總比一個人熱鬧,如今我便改了主意,要生一起生。」
她的眸中還有未乾的淚珠掛著,卻偏偏目光灼灼,讓他一怔,隨即裝傻:「你在說什麼,我當然能保護你,你放心。」
「我不放心!」重陽冷哼一聲:「若是你想犧牲了你來救我,那我告訴你,我不願意。」
原來重陽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如今北辰逸受了傷,手上腿上的力道都要減半,他們現下在半山腰的位置,若想上去,必須一鼓作氣,但是他的功力受損,再加上她,只怕不容易一舉成功,是以,他便想著將力道湧在手臂,將她送上去。
但這樣會因為力道的反衝,將他直接摔下去,所以重陽說的沒錯,他便是想用自個兒的生命來換她活著。
「你--」北辰逸怔了一怔,隨即一笑:「好,那你抓緊我,我這就帶著你上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聲音迴響開來,言畢,一個提力,飛身上去,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