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霓裳緩緩抬起頭來,此時方才瞧見她的神色,沒有哀傷,沒有眼淚,有的只是平靜,平靜的,好似一尊雕像。
「王爺是中了毒,最後憋了一口氣,直到我今兒早上來,他卻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來,皇…皇!皇上?皇后?若不是你,那便是皇上。」她說的有些發狠,眼眸之中,亦是閃過恨意,那樣的深,那樣的濃,卻在望向北辰逸時,眼波,瞬間變得溫柔:「王爺那樣傻,還顧念著兄弟之情,可是到頭來呢,還不是被殺害!」
此時,重陽只覺得耳邊是嗡嗡的響聲,她多希望自個兒失聰失明,如此便可以聽不到,看不到,可是她沒有失聰更沒有失明,相反的,還聽了不該聽得,瞧了不該瞧的。
北--辰--夜!
心中不知是何感想,說是他做的,她雖然有些意外,但是卻也是能想得通。
當初先皇有意立北辰逸為太子,若不是太后阻撓,怕是如今江山不是北辰夜的,是以,經過這幾日的折騰,他自然是憂心北辰逸會趁機奪權,那他這本該著留給他兒子的江山,豈不是拱手讓人。
一股怒氣,從心口升騰,重陽倏然起身,飛快的跑了出去。
北辰夜卻仍是在床榻上,這兩日,被風吹了,那喘證比從前更厲害了,整日只能躺著,什麼都做不了。
只是這樣才可怕,都已經病成這樣了,竟然還會想著害人!
重陽一心將罪責歸咎於他,站在床前,不知究竟該著憤怒還是憐惜,這個男人,她曾經用盡力氣去愛的男人,怎麼會讓她如此的陌生?
枉費她還請了太太上皇來幫他解困,他便是這樣,反咬一口麼?
北辰逸,曾與他一道守江山的北辰逸,他怎麼狠得下心來!
她便那樣靜靜的注視著,屋子裡亦是靜到了極致,只有他低低喘息聲,伴著胸口一起一伏,似是極為難過。
「滿樓--」在她的注視下,他緩緩轉過頭來,似是想要起身,卻奈何身子虛弱動彈不得,只好作罷,斜靠在那裡,眼中含笑。
重陽緩步向前,此時他方才看清她的神色,臉色蒼白,眼中含淚,貝齒,卻緊緊咬著下唇。
「出了什麼事?」北辰夜一下子從床榻上坐了起來,身子卻是發虛,只伸手,抓住她的衣袖,緊張的問。
重陽卻微微眯起眼來,冷冷望他,身子,緩緩後退,最後,將他的手甩了開來。
「什麼事?呵--」他的若無其事,無疑是在她心頭插了一箭,他憑什麼,憑什麼裝作這般的若無其事?
「北辰夜,你怎麼這樣狠毒?」一想起,他的所作所為,她便忍不住冷顫,他,怎麼這樣心腸歹毒?
「究竟,怎麼了?」他微微咳了兩聲,卻只是大口喘著氣,心思,卻都放在了重陽那句話上。
直覺告訴他,一定是出了大事。
「阿逸,死了,被你毒死了。」重陽緩緩仰起頭來,與他對視,目光平靜如水,無波無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