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十年後,北辰皇宮。
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
又是一年春來到,御花園中百花齊放,一朵朵花兒在晨露的洗滌下,越發嬌豔欲滴。
百花叢中,隱隱一條小徑,通往林深處,而在樹葉遮擋之下的八角亭下坐著兩個人,一個面容憔悴的男子坐在那裡,他的身後,是一側身而立的女子。
而在他們不遠處,奔跑著兩個十多歲的少兒,亦是一男一女,那女子手中扯著一風箏,似是有些吃力,邊奔跑,邊對著那男子大喊:「澈兒哥哥你快過來幫幫我呀--」
清脆的聲響在空中響徹,說不出的伶俐可愛。
被喚作澈兒的男子卻是不屑的撇過頭去,「我一個堂堂男子漢,怎麼能陪著你做那麼無趣之事。」這樣說著,目光卻仍是盯在她的身上。
那小姑娘見狀,對著他筆直的背影聳了聳肩,惡作劇般的轉著眼珠子,隨即,目光落在跟前那一顆小小石子上,計上心頭。
「你當真不管我?」她癟著嘴,邁開步子,一腳踩在了那石頭上,眼眸卻是眨著瞧他的反應,在他轉身之際,直直朝著地面摔了下去。
身後的聲響讓澈兒愣了一愣,隨即一個箭步上前,緊張兮兮的扶著她,關切道:「你沒事吧?」
那小姑娘本就是故意摔倒,哪裡會有事,卻偏偏望著他緊張的模樣在心底發笑,面上卻佯作疼痛:「都怪你,人家讓你幫忙你偏不,看吧,不但摔倒了,風箏也飛走了。」
慢條斯理的指責,讓男孩子不住的點頭哈腰賠禮道歉,模樣十分可愛。
而這一切,全數落在了亭下那一男一女的眼中,男子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
「當初暮詞剛到北辰咱們還擔心著她的性子會隨她母親,如今看來,她雖然有映雪的狡黠,卻更像寒淮,懂分寸知進退。」
低沉的聲音,間或一兩聲的咳嗽,身後的女子拿了條薄被給他搭在身上,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目光也轉了過去,輕笑:「是啊,他們如今的樣子,相親相愛,多好,就像當年你與懿貴妃,當年我初進宮,便常常見著這樣的情形。」這話亦不知是玩笑還是吃味。
他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柔聲道:「這麼久的事,你還記著。」
似是思及往昔,她的笑容格外的明媚:「那自然是要記著的,從前的事,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你別想賴賬。」
一陣風起,吹得衣袂翩翩,他咳了兩聲,目光卻轉向她,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笑容。
「滿樓,這麼些年,辛苦你了,要照顧我,要管教澈兒,還要輔佐朝政,是我對不起你,若是阿逸肯回來…你也不至於這樣辛苦…」
面上陡然一暖,她輕輕將手放在他的臉頰,半蹲下來與他平視,目光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