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兒瞬時如墜冰窟,再不多言談及什麼。原本豁然燃燒的火焰頃刻間被冷水澆灌,熄滅的幾乎徹底。幾近絕望。
這些年,她看著小姐一點點長大,越發的成熟沉穩。除卻骨子裡隱約存有的怯懦,倒也是個極優秀的女子。她看得出她是喜歡皇上的,那幅畫便是最好的證明,甚至還有昏迷時不停的呼喚。那聲「洛軒哥哥」,如此真切,又情意綿長,不是誰都喚得出來的。
鈴兒有些懂她,眼前這個已然長大的小姑娘,開始有心事,情事。一如當年的她自己,相愛,卻又明知不可能在一起,若非後來······
罷了,罷了。
她說,他有很多的妃子。
她說,他有無數佳麗。
她說,他還有清兒姐姐。
鈴兒暗暗心疼,這丫頭並未喚他「皇上」,只說他,這其中的親暱便已是常人難以企及。她並不拿皇上當外人,卻又字字句句便擺明了是她配不上皇上。她不敢心存妄想。
想著,便握了她的手放至掌心,並寄以寬慰的笑。
是理解,或者,無以言明的疼惜。
黎婉素的指尖終是自冰涼有了溫暖的回失,方抬頭,眼底便充盈著濡溼一片。略有片刻,便又倔強地扭轉了視線。
她說不出是為什麼,鈴兒姐姐並不能給她十分的安全感,而她似乎也只是要強,不想在她面前露了怯懦。
鈴兒姐姐的意思是極明顯的,她希望她可以入宮,加之太后伯母的寵愛,貝勒府哪怕不盛,卻是必然不會衰敗的。鈴兒姐姐似乎從來都這樣思慮周全,就連問及她的答案也是委婉小心翼翼的。只是,明明只要咫尺的距離,她便可觸到他。像那時在宮裡一般,若非她不停地哭她又怎會看不清他的容顏?甚至,她可以冒昧一些叫住他,她仍是可以看到他的。她原是有那麼多次機會。可是每次,她幾乎都是不由自主地後退,像是被什麼牽絆住一般。
她在害怕些什麼。
她知道。她的臉,她的自卑。她寧願他永遠都不見她,也不願他看向她時眼底有一絲一毫的鄙夷和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