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太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你又怎麼會知道呢?哀家這般並不是因了自己,是你孃親。」
「孃親?」她驚愕住。不願回想的許多舊事,卻是思緒萬千,又是另一番糾葛。
「哀家知道她受了許多委屈,哀家都知道,可是哀家···」頓了頓,方有無限惋惜道:「哀家···無能為力。」
「婉兒,你聽著,你孃親便是哀家的親妹妹。哀家入宮後一直託人尋找她的下落,後來你阿瑪出事,我原是知道的,卻是不能說···正是因了這份化不開的親情和對你孃親的歉疚,哀家才待你這般好,你可是懂了?可是怨我?恨我??」
「婉兒懂了,姨娘。」她跪下,伏在太后膝上,仍有淚像珠子般墜落,哽咽著說道:「姨娘,婉兒不恨您,也不怨您,婉兒只覺得幸福。婉兒還有親人,還有至親血脈。這比什麼都好,姨娘,真的,我相信孃親也不會怪您的,我們都會懂得您有您的苦衷,孃親一定同婉兒一樣理解您的。」
「好了丫頭,你起來。」說著便有唯一留在房內的掌事嬤嬤扶了她坐至一旁的椅子上。「你是知道的,哀家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哀家實是有事想要囑託與你,不知你?」
「您說便好。」她如負重任般的微微頷首,目光卻是堅定如炬的,姨母是她唯一的親人了,而且她已時日不多,無論她有什麼要求,她都當竭盡全力辦到的。
「哀家想讓你就此入宮,一生一世陪著皇上。」
「我······」「你不必多說什麼。」太后打斷她,迫不及待一般,「哀家知道你是喜歡皇上的,哀家看得出來皇兒也是喜歡你的。當然哀家也知道,這皇宮的規矩頗多,自小你阿瑪定是寵溺慣了,在這宮裡時日久了,你難免有所不適。可是,婉兒,你畢竟是不知道,做皇上的孤獨寂寞,哀家只盼望你可以在這宮中一生一世的陪著軒兒,守著你愛的人。哀家希望你得到幸福,希望軒兒可以在國務之外得到些尋常人應有的幸福快樂。」
「我···」她愣了下,忽然憶起前些天的事,忙轉口:「可是清兒姐姐不是有提過···」
「婉兒!」太后再次厲聲打斷她,眉目糾結雖是溢於言表,眸子中的柔和卻還是儲存的。「你可知那日哀家與皇上說了些什麼?」
她只微微埋首,沒再敢吱聲。她似是做錯說錯什麼了,以致太后那般惱怒,似是怒她不爭的意思。
「他若娶,你就必須母儀天下!」一字一字擲地有聲,渾圓豐厚,全不像一個柔弱多病之人應有的聲澤。太后那般堅定,她卻只聽得心慌意亂,像是原本居心叵測之人被人猜中了秘密一般。
誰都會有最美好的幻想,這一輩子,只與他一人生死相隨。又有哪個女子會甘心做萬花叢中不起眼的那一朵呢?誰都會想那人的愛可以不被分散,可以心心意意全是自己一個人,可是她呢?她不過是太為自卑了些,也太瞭解事實了些。她沒有野心,哪怕當真幻想過,卻是隻要能陪他,無論何時,要她含笑入了九泉也是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