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寧遠冷冽的答道。揮擺袖筒,那一陣強烈的勁風,揮到人間,便是狂風大作。這樣卻不是刻意。是本能。他仍舊是他,不會是凡人。即便人間的那個寧遠很像他。但不是,就是不是!
他是合適的。你總會知道。佛扣下最後一個棋子,輸贏已是定數。
「婉素姐姐!」
黎曉正埋頭刺繡,忽聽一聲叫喊,不免手指輕顫,讓繡花針刺到手指。抬眼望向來人時,卻見黎洛婕正笑意盈盈的獨自從外面走進來。
「小婕!」她笑笑,略是回應一聲,便是放下手中錦帕,前去迎接她。
「呵呵!看來寧遠還是頗有些本事的,也不枉本王將你託付於他。」黎洛婕忽然輕咳幾聲,又是一本正經著說道。笑話!分明就是個金屋藏嬌。這麼一個隱秘的所在,本王若不是悄悄跟蹤風日那···怎麼就還找不到呢?
黎曉不禁莞爾一笑。這才注意到洛婕今天是一身男子的裝束,亦是怪不得敢這樣大搖大擺從城王府一路走來。
「民女黎曉見過王爺!」她亦是應和著,將手放置腰間,盈盈俯身下去。
「哈哈···」黎洛城爽朗地笑笑,便雙手上前攙扶了她。「姐姐,你換了名字?」名字乃是生身父母所取,婉素姐姐那般孝順,怎麼會隨意地將自己的名字改掉呢?而且,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可惡!該不是寧遠那個傢伙的主意吧!
「是啊!」她應下,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便又拿起剛剛的錦帕。這才發現,之前有落了一地血在上面,她略略皺眉。濺血鴛鴦帕。似是有些不甚吉利。
「為什麼?」黎洛城撇撇嘴,不甚理解。好生生的,幹嗎要換名字,感覺蠻彆扭的。
她笑笑,抬起頭正視她疑惑的目光,鄭重的解釋道:「洛城,黎婉素應當在宮裡。可是,宮裡的那個黎婉素已經死了,不是嗎?這個世界,不該有兩個黎婉素。」
「所以,你就化名黎曉了?」黎洛城搖擺著腦袋,有一點點愧疚充盈在心裡。真是夠笨的!好好的,幹嘛要去接婉素姐姐的傷疤?
黎曉看她那副不經意的樣子,又是童心未泯,又是一襲俊朗的青衣,真是極不相稱呢!她被她逗得不禁笑起,也隨同她一起打趣著聲情並茂說道:「是啊是啊!所以說,我現在就叫做黎曉咯!以後,可是再不能喚我婉素姐姐了!」
「呵呵!黎曉,黎曉,曉···」黎洛城反覆唸叨著黎曉這兩個字,咬音吞吐之間顧自細細考量著。良久,方才恍然大悟,又是瞪圓了眼睛,又是極力認真著說道:「曉。應該還可以。」
黎曉無奈的搖搖頭。對於這個既是公主又是王爺的人,那麼一張多變的臉,真的是頗為讓人有些無言以對。
只是,她凝視著白色錦帕上的那一滴鮮紅,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之間,方才靈光一閃,紅梅。只消在上面繡一隻紅梅,不僅不會浪費了用下了的功夫,也不會畫蛇添足,還會憑空多一些趣味。
「姐姐,你的臉···」黎洛城說著,已是伸手觸向她。姐姐怎麼又戴起面紗來了呢?姐姐上次戴面紗是因為叔父生亡,而這次···那臉上的疤有著素色的紗巾遮掩著,額上的有濃密的劉海覆蓋。這般,好像是見不得人一般。他不喜歡這樣。
黎洛城心痛的蹙起眉宇,纖長嫩白的指尖幾乎觸及她的額頭。「不要!」黎曉本能的將小腦袋後撤一些。雖是刻意的壓抑著聲音,那一聲叫喊卻還是脫口而出。無法自覺的不受控制。
不要!不要!不要!
夢裡的她一遍遍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可是,得不到幫助,沒有人肯來幫她。因為那個女子妖嬈著,纖長的指尖瞬時化為利刃,一刀一刀,毫不留情的滑向她的臉頰。
黎曉忽然一陣頭痛,夢裡的場景那麼真切,凸顯在眼前。好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硬生生的跳出來,卻是又在無意識之間便受到了莫大的阻礙。
「姐姐!對不起姐姐!我不該提的,對不起。我不該碰你!我沒有惡意的。姐姐,你怎麼了姐姐?」黎洛城看她抱頭閃躲的模樣,一陣揪心的痛,淚水充盈在眼眶裡,幾乎就要不受控制。
「不要!不要了!求求你!求求你了!不要!」她仍舊一聲一聲的哀求,那個人還在靠近她。那個女人手上的東西忽然換了一把匕首,仍是一步步上前,不可阻止一般,她划向她的臉。那記憶裡的疼痛折磨的她幾近夜夜失眠,卻是又找不出根由來。
「寧遠!」洛城咬牙切齒道。想到這裡,便微微用力握了黎曉的肩膀,想要她可以鎮靜一些。輕聲安慰道:「姐姐,你不要怕,本王一定會救你的!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