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素微微皺眉。是那種「我怎麼不知道他有那種牌子的」表情。非常的無語。
羽麟翼只是不屑。「他那種人,各個宮中都有熟識的,誰知道就那麼巧呢,偏偏就弄來了這個。」羽麟翼說著忽然也就氣了起來,絕對的一股無名之火需要發洩的樣子。「婉兒,你說你也是啊!你竟然讓小環那丫頭隨便挑一個首飾給他,那枚珍珠···哦不不···什麼珍珠啊?那可是極為罕見的夜明珠。你給我的這麼一大包袱的首飾可都抵不上那麼一顆夜明珠呢!」
「不會吧?」黎婉素有點些微的不敢相信。一個珠子而已啊,就算自己不怎麼識貨,但是也確實看過幾眼的,不過就是大了一點,真沒什麼特別的。「所以呢?」黎婉素眨巴眨巴眼睛,以翼大哥現在那麼愛財的程度,幾乎是不難想像的。
「所以呢?我們臨出來之前,我又把它給拿回來了。」說著,還故意從懷裡掏出來放到黎婉素眼前顯擺。
黎婉素頓時無語。「這樣也叫拿?」都已經給了別人了竟然還能這樣堂而皇之的「拿」回來。
「不!不不不!準確的說,應該說是‘換’,我把我們路上用的碎銀兩留了些給他,看吧!本王還是很不錯的!」羽麟翼一臉的得意。雖然,說到底還是有些鄙夷自己的。堂堂一個王爺,竟然淪落到這一步了,唉!確實是有些悲哀。
「是啊是啊!翼大哥還是那麼厚道!」黎婉素配合著笑道。悲傷的氣氛總算是有了些緩和。
「那是那是!」羽麟翼自鳴得意著。卻不想話音剛落,就聽到駕著馬車的男子輕喚了一聲「羽公子」。
那聲音小心謹慎,即使是黎婉素亦是聽了出來。
原本就是剛出皇城不久,駕車本也是洛水宮可靠的高手,警惕性自然很高。一聽如此,羽麟翼頓時收住笑臉,小心的掀開帷幔,問向外面駕車的男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那駕車的男子並未說話,只是將目光轉移向前方不遠處。
羽麟翼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頓時愣住。
他坐回原位。對著車中一無所知的女子說道:「找你的。」聲音雖然輕不可聞,但是黎婉素依然是感覺到了他的怒氣和不安。只輕聲說了句「你等我」就獨自一人下了馬車。
果真是他。
黎婉素久久的立在原處,不知是該多走一步,還是小心的後退一步。
他就在那裡,她早該想到,那時的他根本就該是醒著的。不過是自己一時大意,所以才沒有覺得異常。
到底是邁了不緊不慢的步子緩緩地走過去。
黎洛軒只是停留在原處,靜靜的看著她。相距不到一個手臂長的時候,黎婉素定住,輕聲道:「忘了告訴你了,我不恨你了,只希望···你可以···保重!」
她說的風輕雲淡,這一點,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震驚和詫異。沒有預想中不肯停流的淚水,更沒有無盡的悲痛。那樣的感覺很平淡,就好像只是普通的朋友告別。知道來日方長,知道再相見不會太難。可是他們,也許會永不再見。
「就這樣?」他輕問。如果不是深夜下還有月光,她或許就一點也瞧不見了,他的唇緊抿著,連微微的牽扯都做不到了。黎婉素的心驟然一痛,到底是點頭。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她只是絕沒有想到,用情至深的那一個並不是自己。
「你會記得我嗎?」他的聲音已然是赤。裸裸的絲毫不加掩飾的哀痛。那痛幾乎就要撕碎了她的每一根神經。她不安的別過頭,彷彿每多看一眼,就會愈加的不捨得離開。
沒有點頭,或是搖頭的動作。
他以為她是討厭了。她只不過是沒有給出答案的動作,他就已經胡思亂想了。他從未像現在這一段時間一樣,那樣的敏感,神經,又是多疑。一點也不再像是那個精明睿智的君王。平時溫和,偶爾卻也是殺伐決斷的堅定。
他再也沒有時間考慮,就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抱在懷裡。那緊迫的力度幾乎讓她窒息。她終究是無言,連身體的疼痛也一道免去了。只是任由他抱著。彷彿自己,亦是在貪戀著這最後的溫度。
他嗚咽著呢喃:「只記得我,記得黎洛軒這個男人。忘記我,忘記黎錦的皇帝。記得我,記得黎洛軒。不要忘記我···」他愈說,愈是沒有氣力。
「好!」黎婉素在他的懷裡平靜的點頭。
黎洛軒忽然放開她。不安的請求,「最後一次,吻我,好嗎?」
「好!」像是施捨蜜糖給孩童的大姐姐。她回答的甚至沒有一絲的猶豫。果斷並且肯定的不容置疑。
黎婉素踮起腳尖吻向他的唇。輕微的糾纏,到底是轉化為一如暴風驟雨般的掠奪,她清楚的感覺到他的瘋狂,和身後那一股視線的炙熱。黎洛軒好像怎樣都不夠,他的吻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生澀的啃咬。她被他弄得生疼,卻是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直至兩個人都再也無法呼吸的時候,他才放開她。轉身,騎馬,離開。動作一氣呵成,不敢有一絲的留戀。
她怔怔的看著,恍然憶起初遇的那個白衣少年。今天的他,是如同當初一般的衣著打扮。可是,只不過沒有了那微笑,她的心就已經像是被人撕碎了一般的疼。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一身衣服吧!她才會那般的縱容他。
從她轉身,一直到回到馬車上坐好。羽麟翼的視線都是緊緊的盯著她。不曾有一刻的離開或是放鬆。
那目光的緊迫,好像是要把她吃掉才會甘心。
許是心情不好,黎婉素只是微微眯了眼歇息。恍如未見一般。
羽麟翼一口氣憋回肚子裡自是難受的厲害。自己亦是不清楚那一股無名之火是從哪裡而來。本來呢?他還想著,不就是親了一下嗎?但是,至於親的那麼激烈,那麼···激烈嗎?他自己亦是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生氣?就好像···好像見到自己的寶貝被人染指了一樣。
明明應該是為了寧遠才生氣的。結果想來想去,都是那麼的介意那個黎洛軒親她。真是的!走都要走了!還親一下做什麼?親就親了,碰一下不就好了,竟然還那麼···
羽麟翼愈想愈是氣。到底是沒忍住,終於還是開口,「你還喜歡他?你不恨他了?」
「你生氣了?」黎婉素連眼也是沒有睜開,就彷彿明白一切的問道。其實呢?也不過是累了,不願意思考太多複雜的問題。
「我沒有!」沒有?明明嘴巴都快要翹上天了。「你先回答我!」羽麟翼再次彆扭的問道。
「我和他,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感情了,更加沒有什麼牽扯。」黎婉素淡淡的說道。
沒有牽扯?那豈不是···
「你不恨他了?」羽麟翼迅速的反應過來。沒有牽扯,那樣不就是意味著連恨也沒有了。那怎麼行?絕對不行!寧遠和婉兒的孩子就那樣沒了,絕對不能輕饒了他!
「不恨了!」繼續有氣無力的說著。確實是沒有太多心力了。這兩天有太多的事,她根本無法那麼快的就去接受。
「為什麼?」他完全不能接受的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