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日的痴纏,他似乎都還不夠。黎婉素小心的蜷縮在他的懷裡,不敢輕易的動彈,若是不小心再觸動了他的哪根敏感神經,可是有夠自己受得了。
而洛水樓似乎正上演著更為戲劇的戲碼。風日小心翼翼的跟在黎洛婕的身後,陪著她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人。
原本呢?風日是極為不想理這位公主大人的。但是呢?不管怎麼說,自從羽公子回來之後這其中的誤會也算是解開了。黎洛軒是為了救那位黎小姐,順便也是想著將兩國的衝突減少到最小。而那位用情至深的宮主呢,就厲害了!衝冠一怒為紅顏,結果又毒藥發作,差點沒把命給丟了。
現在呢?這位寶貝公主來了,人家還說了,不是公主的身份,只是以她是他們的朋友的身份,她是來找黎婉素那位漂亮姐姐的。
風日無奈地嘆了無數口氣,他怎麼就不知道他們是朋友呢?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即使是老鴇都看出來了,這位來歷不明的女子分明就是衝著風日來的,這幾日雖然是吵嚷著要找後院的那位黎小姐,說到底也是沒付出什麼行動。整天的纏著風日,這一點倒是沒假。
風日無奈的跟著她,突然就想起當初她目光渙散精神不濟的時候的樣子,那個時候的她,起碼還會讓他想要保護她。而現在,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這洛水樓是什麼地方,幾乎就是天下美女集中的地方,他怎麼說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呀!這麼多的美女環繞,是的!作為練武之人,最必備的便是面對誘惑時的臨危不亂。可是,他是沒亂啊!就是這裡一個個衣衫不整的,他真是···欲哭無淚啊!
第十次闖進去人家女人的房間,風日徹底無語的站在原地,等待那位寶貝公主慢悠悠的出來對他說:「這裡也沒有!」
出門的時候正好撞上老鴇閒來沒事亂逛悠。風日一把抓住她,好像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神色緊張的說道:「徐媽,要不你去跟公子通報一下,讓她去見見黎小姐吧!」
徐媽慢慢悠悠的笑道:「風日公子怎麼不去?非要著了老身前去,再者說了,這位姑娘分明就是衝風日公子您來的,可不是說,您到現在還是悶葫蘆一個,不懂?」徐媽的笑意愈加分明。輕微的諷刺剛到點上。心內自是清楚,這會兒若是去了後院,非得被寧遠撥層皮不可,誰會那麼沒眼力見。
「算了,不打攪您了,您去忙吧!」風日也知抓錯了人。就又順手把徐媽給放開了。
終於消停了。公主最終帶著他在一間略為安靜點的屋子坐了下來。風日滿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歇口氣了。這幾日為了洛水宮的重建之事已經是弄得筋疲力竭了,現在又要陪著她到處亂跑,真的是累了!誰想到,洛婕公主忽然開口道:「你想想,我們明天去哪裡找比較合適?」
風日頓時就有了想要暈過去的衝動。這是他第一次後悔,為什麼自己的體質要這麼好了?承受了這樣的打擊之後竟然還可以活得好好的,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本來想著的是明天無論如何要讓她見到黎婉素。可是,轉念一想,又是不妥。後院那裡早就傳來訊息,公子和黎婉素已然和好,這幾天估計是最煩別人打擾的。而且,都已經是半個多月沒有見面了。他也是個男人,自然是明白其中的事。
於是乎,風日就相當大義凜然的說了兩個字,「隨你!」是啊!隨她!這麼幾天下來,哪一天不是隨著寶貝公主自己的喜好來的。竟然還問自己,真是多餘啊!
「今天我們就在街上轉轉吧!好不好?」洛婕的大眼睛骨碌骨碌的轉著,緊緊地盯著對面男子的一舉一動。
風日無奈的點頭。
於是乎,洛城的街上就出現了這麼一對男女。男的英俊冷漠,女的嬌小可愛。
一路上,洛婕吵嚷著讓他幫他買糖葫蘆,買漂亮的玉石,買粉色的胭脂,甚至還拉著他在路邊攤吃了一碗餛飩。
有幾度,洛婕幾乎都要順利的牽到他的手了,仍是被他巧妙地躲了過去。
一直行到小河岸邊上的時候,洛婕方才氣急的衝他吼:「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
「不懂什麼?」風日負在身後的手掌微微握緊,只能裝傻。既然坐實了罪名,也只扛下來了。畢竟,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身份懸殊不可抗拒的問題。
「你總是在躲我!」洛婕離開他一段距離,負氣的背轉過身子。難道他果真是什麼都不懂的嗎?這些日子,自己表示的還不夠明確嗎?
「是公主誤會了,風日時常有要務在身,難免···」
「難免什麼?」洛婕急切的打斷他。一副豁出去的樣子,直愣愣的盯著他說道:「既然我明示暗示你都看不明白,那我直白的告訴你,我黎洛婕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風日頓時傻楞住了。這一次絕對沒有任何裝傻的意圖。畢竟,誰曾想,堂堂黎錦皇朝的公主會這麼的···這麼直接的向人告白。而且物件還不是哪國的皇子或是王爺什麼的,竟然只是一個江湖幫派裡的一名普通人。
「可我···我不能娶你!」風日結結巴巴的說完,看了一眼洛婕陡然變得無比興奮的臉蛋,恍然之間,恨不得打自己一拳。這說的是什麼話啊?
「我不在乎!」洛婕一瞬之間已經跳到他的面前,踮起腳尖猛地在他緊繃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就迅速的跑開了。
小河邊只餘留了風日一人呆呆的站著,良久,才發覺,如今這般,豈不是?
完了完了!他現在覺得原本明媚晴朗的天空都開始變得陰暗了。
卻不想,之後的幾天倒是比他預想之中的輕鬆了許多。只不過,洛婕總是不厭其煩的問他同一個問題。
她說,「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原本,這個問題,幾乎是她從未去想過的,她問了,也只是簡單的回答一個「不知道。」不算是敷衍,是真的沒有去想。身為殺手的他們,哪裡會去想這樣荒誕無稽的問題呢?
只不過,洛婕問的頻繁了,他自己竟然也會去想一想。後來,總算是有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他說,「想要無拘無束,過閒雲野鶴的生活。」
那一天,他記得,洛婕笑得很開心。她不停的說著,「我也是啊我也是!」
他看著她笑得天真燦爛的模樣,甚至忍不住會想,原來他們的志趣竟然是一樣的。堂堂黎錦皇朝的公主想要的竟然也是那樣的生活。他不禁想,或許是宮廷的生活束縛的她太久了吧!
可是轉念一想又是不對勁,她好像很少在宮裡待著的,自然也很少被困住。再者,以她皇兄對她的寵愛程度,根本不會受到什麼束縛。
這樣一想,就不自覺的開口問她:「你不是···在遷就我吧?」他問的極為小心翼翼。問完了就又後悔。似乎跟這個公主在一起,他難得按理智做事。連頭腦也是偶爾會變得好像漿糊一樣。那樣一張冷漠無情的臉上,時常不得已的出現各種各樣的表情。彆扭的,不安的,微怒的,氣惱的,無奈的。
「怎麼會?」洛婕笑得爽朗清甜,沒有一絲刻意掩飾的味道。「那是我本來就嚮往的,正好我們一樣,多好!」
風日在深夜裡獨自一人入睡的時候,還時常回想起洛婕說的那句「多好」,那樣的神態,那樣的滿足,突然之間就讓他原本空洞了二十餘年的心一下子飽滿起來、那裡面滿滿的,他還不知道,那是不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