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軒,你果然清楚,只要我動一動手指,她可以再活上千年,也可以在瞬間就萬劫不復。
她想笑,可是淚會愈加洶湧。
那淚是透明的晶瑩。微紫的顏色,恬淡的感覺。可是絕望,不會停歇。
「記不記得我以前總是固執的喚你洛軒哥哥?」紫蝶的臉頰忽然變了顏色,安安靜靜的,沒有什麼猙獰的色彩。連眉宇都是安安靜靜的。像是同心愛的人講話一般平常。
「記得!」黎洛軒訥訥的點頭。沒有明白她忽然之間這樣究竟是怎麼了?
即使是紫蝶自己也並不清楚。其實事情到了如今,她誰也愛不起來了。即使知道了黎洛軒的曾經的用情至深,還有那三千多年的守候。即使一同知道了寧遠那麼多年的束縛。所有的,她再沒有任何的力氣。愛,或者是不愛。都是件累人的事情。
她身體裡的另一個女子,雖然亦是她自己,可是還是有著明顯的不同,那是她的另一面。黎婉素,沒有她的狂妄,沒有她的不可一世。很多時候安靜溫婉,偶爾脆弱的好像易碎的琉璃。
黎婉素,沒有表面的她,那麼會偽裝。
那是她的聲音,亦是她自己的。
「你知道嗎?曾經,我的願望如此偏執而又倔強,似乎已經擁有了幾乎毀滅一切的力量。呵呵!洛軒哥哥,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我喚的並不是皇上···」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黎洛軒沉痛道:「我一直記得我們相遇的第一次,你乾淨無邪的笑容在你的面紗之下掩映著,我看不到,但是可以感覺。我喜歡你的笑,喜歡你叫我洛軒哥哥,喜歡我們親密無間的感覺,喜歡你···」
「可是···」紫蝶輕微的嗓音有些沙啞,淚水無法控制的簌簌流落。不得不打斷他的話語。「我們回不去了!」
是啊!他們再也回不去了。他們之間早已有了太多的阻隔,太多的誤會,即使解釋的清楚,也似乎是沒有了必要。
「婉兒···」黎洛軒脫口而出。
紫蝶瞬間就驚愣著瞪大了雙眼。沒有一絲溫度的質問緊接著發出聲音:「你究竟愛的是我,是紫蝶?還是黎婉素?」
黎洛軒頓時愣住,不就是同一個人嗎?他並不知道如何回答。紫蝶卻是在同一個瞬間想起那個冷酷霸道的男人。
紫蝶,你愛的會是寧遠嗎?即使是,又是哪一個呢?你跟本就無法接受他曾經做過的事,對不對?
紫蝶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的質問自己。沒有答案。她那樣毫不猶豫的質問黎洛軒,一同質問自己。
她甚至忘記了前一刻的她,才剛剛恢復了一絲一毫的溫婉,沒有那樣的冷冽冰寒。她恢復得極快,不過是想起了寧遠,不過是想知道自己的想法。甚至,她還不可抑制的想要知道寧遠喜歡的又是哪一個她呢?
太多的事在她的腦海裡飛快的旋轉。
現在的她幾乎可以預見每一個人的未來。她的法力已然強大到真正不可一世的地步。
除了她自己,除了寧遠。她無法看得清晰。
風日和洛婕的完滿是她最開心的事。他們之間的誤會其實簡單明瞭,不過是風日無意間發現了洛婕的女扮男裝竟然是洛城王爺。風日常年身為殺手最恨的便是欺騙和背叛,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互不理睬。
他們?呵呵!終究是會和好的吧!
風日那樣幾乎是和寧遠一般無二的性子,冷冽,不通人情。他能夠那樣的縱容洛婕,又怎麼可能只是因為她的身份問題呢?以風日的身手,想要甩掉一個跟屁蟲實在是簡單得很。只不過是,煩惱之間,還有些不捨。風日同樣用了真情,只不過是在情感上稍有愚鈍,還沒有看清而已。
還有,林磊和小環。他們的故事平安,而且寧靜。她幾乎可以看得見小環依偎在林磊的懷裡安靜微笑的樣子。那樣一個美好的不受汙染的女孩子,這樣的結局實在是美好。
紫蝶很想笑。唇角彎彎,還是緩緩地猙獰。
寧遠身處另一個幻境,靜靜的看著彷彿就在眼前的女子。那麼近,可是無法觸及。那是不同的時空。
佛之前的輕笑,他懂得。他不能影響她的選擇。她已經受了太多的苦,他再不捨得她有任何的難過。
佛曰:她靈魂深處的妖異總會將她淹沒。
寧遠靜靜地,沒想要辯駁。太多的事一同襲擊,紫蝶能夠接受得了嗎?
寧遠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是一片寧靜的模樣。任是他再仔細的搜尋,都無法尋找紫蝶的蹤影。
佛的眼神悄悄掠過,只有一瞬的詫異,隨即鎮定的瞭然的笑笑。這丫頭,同她母親當年的選擇一般無二。還是那麼的決絕,不留餘地。
寧遠一瞬間就慌了。
「她去哪了?她怎麼了?還是···還是你把她弄到哪去了?是哪一個時空?哪一個朝代?」寧遠慌不擇言。一連串的問題,早已是失了基本的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