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峻嶺。
一條崎嶇的山問小路上、走著一個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衣襟被樹枝颳得破爛不堪,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顯出緊張不安的神色。
聽見林間傳來的鳥鳴,還好奇地奔過去瞧瞧。
走累了,就在樹下坐下來,愁眉苦臉地嘆息。
這個小男孩正是齊二柱。
在大明湖畔,被丁香一腳踢下了湖,好在自幼便識水性,在湖底一口氣潛出很遠,然後冒出水面;只見已到了湖心。
這時,他感到被踢的後背火辣辣的疼痛,周身乏力,他拼盡力氣,游到了對岸,剛到岸邊便一頭栽倒,昏迷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湧到岸邊的湖水嗆進他的鼻子,使他甦醒過來。
他強站起身向對岸遙望,見那裡已經沒有人了,不知道父親和肖金萍是否已脫險。
想到自己一點武功不會,眼睜睜看著父親捱打,卻不能援手,心中好不難受,他茫然回顧。
見湖邊不遠處便是一片茂密的叢林,根本沒有路,他勉強折了一根木棍拄著,沿湖而行,步履蹣跚走得很慢。
直到太陽落山,才發現一條山路蜿蜒而上,他想,不管父親和肖金萍怎樣,還是應先回家告訴母親一聲,於是,辨別了一下方向,拐進了那上山的小路。
登上小路,一直往山裡走,他試圖尋找一條山路,奔回家去。可是,越走那山路越複雜,有時竟然三條交叉穿過,他不知該選擇哪一條,只好抱著自己選擇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天漸漸地暗了,四周黑黝黝的,看上去令人恐怖生疑,遠處還不時傳來野獸的嘶嚎。
他平生第一次夜裡獨自趕山路,不由心中怦怦直跳,覺得頭皮發麻,雙腿有些不靈便,咬著牙,摸進一片齊人高的亂草叢,藏起身形,用雙手掩住耳朵,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捱過了一夜。
次日,東方破曉。他又強打精神,起身上路了。餓了便上樹採一些野果子吃,渴了跑到山中小溪旁喝些溪水。
就這樣,漫無邊際地走啊走,他覺得按距離自己早該到家了,可是,卻越走越遠,最後竟然迷失了方向,在山裡轉起圈來,明明走了一上午的路,可是,當停下休息時,卻發現仍然在原地。
他徹底地疲倦了,嚇得哭了起來,淚水流了不少,可是,仍然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不再哭了,咬著牙。往前走,他知道,就是哭死,父母也不會知道他在這荒無人煙的山中,除了自己走出去,沒有人會來救他。
太陽落了又升。他就這樣走啊走,不知走了多遠,不知走了幾天,滿腹的野果子消化不好,經常打嗝冒酸水,身體一天天地瘦下去。
這天,剛剛吃了幾個野果子,腹中感到不甚餓了,又辨別了一下方向,大步朝前走去,腳下是一條羊腸小道,四周全是岩石,石縫中長出亂蓬蓬的荒草。
他正然往前走,目光所及處突然發現一個全身花紋的大野獸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趴著。
老虎!他一眼就認出那是一隻雄俊的斑斕猛虎,心不由一下提到嗓子眼,雙腿一屈,坐在地上。
他偷偷一瞥那虎,還好,沒有發現他,他不敢怠慢,悄悄地爬向路邊的一片亂草叢,動作十分小心謹慎,不敢有任何聲響,生怕被老虎發現。
爬呀爬,終於爬進了那片亂草叢,亂草很高很高,就是他站起來也不會被外面發現,他不敢回頭去看那虎。
一轉身,直向那亂草深處鑽去,不顧腳下泥濘,不顧亂草劃破衣服和臉頰,不知道一口氣跑出多遠,最後終於跑不動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心都要跳出來,總算是虎口脫生。
歇息了片刻,復又站起身,仰面看了看天,太陽落在四面的山坡上,光線被林子遮擋著,草叢中顯得很幽暗,他低頭開始找路。
可是,什麼也看不清,他只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蹭著,正往前走著,突然眼前一亮,面前的亂草稀疏起來,露出一片
曠地來。
等走到跟前一看,原來面前顯露出一個石洞口,洞口四周很開闊,再望這看,依然是一望無際的亂草荊棘,路是沒有的。
洞口不大,剛好容下一個人鑽進去,他望著洞口有些遲疑,這是不是野獸的洞呢?
抑或不是野獸的洞,人怎麼可能住在這荒山野嶺呢?
而且這裡根本沒有路,絲毫也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就連野獸也不像來過這裡,他想,多半這洞是這荒草叢通往外面的路,並且,是唯一的出路,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一低頭鑽了進去。
一進石洞,他覺得自己猜對了,這裡果然是一條出路,越往裡走石洞越寬闊,裡面起初很黑,越走越亮,並且隱約的傳來流水聲,他高興得要跳起來,知道要走出山去了。
正往前走,面前驀然豎起一堵石壁,擋住去路,四下裡一看,原來是一個石窟,在石窟頂端透進一線光亮,將石窟照得不很幽暗。
在一旁不遠的石壁底下,往外淌著涓涓流水,那水流進石壁下的凸凹不平的石縫裡,可是,不論是光線透進的頂端,還是流水的石壁,都沒有出口。
這裡簡直是與世隔絕的一個小屋,幽深而神秘。他的心已經變得冰冷,感到身陷絕地,恐怕想活著出去已是難於上青天了。
他走進石壁,用手撫摸著那光滑的石壁,企圖想找一個出口,可是失望了。
他垂頭喪氣的跳上一塊石頭,用手捧著從石壁中流出的水喝了一口,頓覺徹體寒冷,不由打了個冷顫,剛想直起腰,不料腳下一滑,站定不住,大頭朝下從那大石頭上跌下來,腦袋正撞在面前的石壁上,只聽得「轟」的一聲響,眼前一黑,頓時昏了過去。
寒氣,徹體入髓的寒氣使他甦醒過來,他感到頭很疼,摸了摸,頭上腫起了一個包。睜眼一看,不由大吃一驚,見自己頭前,竟出現了一個石門。
正是被自己的腦袋撞開的,那股寒氣正是從石門中透出來的。
他咬緊牙,掙扎著站起來,腳步趔趄地走進石門,來到一個不大的石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