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針刺穴是一種強行解開病人身上痛苦的方法,將細細的金針刺入病人適當的穴位,然後在施以一定的內力將那些毒素逼出體外。帶上強行二字,可見治療過程中病人會受到一些痛苦。這方法可用於逼出毒素,如今被這大夫用來逼出元雪綾身上的鬱結之氣,也算適用。
高長恭皺了皺眉,金針刺穴?「本王說的是穩妥的方法。」金針刺穴哪裡穩妥了?分明是會耗盡病人精力的法子。
「這個這個……」老大夫急得滿頭大汗,連忙解釋道,「王爺,小人現在只能為這位姑娘這樣診治了。如果只是服用湯藥,治標不治本,對於這位姑娘的狀況若是拖延下去只會更加嚴重啊。」老大夫這番話說得可謂是語重心長字字珠璣嘔心瀝血。
高長恭忍了忍,最終背過身來,向門口大步邁去。
老大夫見此知道王爺是同意了,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熟料身後卻傳來高長恭難得冷冽的聲音,「若是她有個好歹,你們這房間中的人,都隨她去吧。」所有人霎時驚惶的跪倒在地,嚇出了一身冷汗卻不自知。
幾天下來,也許是高長恭難得的恐嚇起的作用,診治過程極為順利。
元雪綾不出一個月,便恢復了一往的精力,顯得不在頹然。可高長恭知道,這金針刺穴逼出的只是她身體內的火氣,卻不是將那段黑暗的記憶一同逼出。那一塊黑暗蟄伏在元雪綾的身體內,如一頭沉睡的野獸,不知何時就會甦醒,將元雪綾一口吞噬,永遠的沉寂於黑暗之中。
如今,高長恭不再幹涉元雪綾的去留,在她傷好之時曾明確的告訴她,「阿雪,本王並不想你一直消沉下去。若是你想回去,我……會派人送你到周營。」
即便如此話語,元雪綾依舊淡淡的笑著,笑容中的涵義高長恭再也讀不出。是這一場黑暗的記憶使這個長於深宮之中的小公主真正長大,由當初的時而精明時而迷糊,喜歡戴上面具看這個烽火不絕的世界,變成
瞭如今面對多少血色殺戮都揚眉淡笑間面色不改的從容女子,可與之而換的代價,卻是如此沉重。
周營中,宇文邕將被突厥鐵騎護送而來的阿史那蘭兮迎入帳中。那女子身著紅衣,一如當初的元雪綾,這讓宇文邕望著那紅色的身影微微出神。
「蘭兮見過皇上。」阿史那蘭兮轉過身,面容精緻,比中原女子略顯深邃的漂亮五官,妝容豔麗。她很是從容的向宇文邕行了中原的禮儀。入鄉隨俗,這女子在突厥就被父王告知,雖說他突厥如今強大,可自己這一來算得上是半個人質,沒有任性的可能。低頭行禮時,頭上異域風情十足的帽簷正好遮住了阿史那嘲諷的神色。
「報!」帳外的參將疾步前來,看著眼也在帳中的阿史那蘭兮,頓了頓才接著抱拳道,「啟稟皇上,末將在營門外發現書信一封。」
「哦?書信?」宇文邕眉毛一揚,卻轉頭對阿史那蘭兮道,「公主一路勞頓,想必早已十分勞累。朕已吩咐士兵備好公主的營帳,公主儘可看看可還缺少什麼。」
阿史那蘭兮當然明白宇文邕的意思,她笑了笑道,「多謝皇上為蘭兮費心。蘭兮的確累了,容蘭兮先行告退。」書信?阿史那勾起一絲笑意,轉身離開。
見突厥公主離開,宇文邕才對參將道,「開啟它,給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