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羿不敢忤逆父親,但對崔氏正好一肚子火氣沒處發,當即怒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誰是野種?誰是賤種?」
崔氏寸步不讓,冷聲道:「妾身教訓孩子呢,還請老爺明示,妾身哪句話說錯了?一個生在外面的孩子,生母還是出身青樓的,不是野種是什麼?從青樓妓女肚子裡爬出來的,不是賤種是什麼?」
鳳舞遠遠地躲到一盆牡丹後面聽他們說話,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其實她到是很理解崔氏的,畢竟一個女人,誰願意自己的丈夫與別人分享呢?更何況還要替丈夫養別的女人生的孩子。但如果這個不被待見的孩子不是自己,那該多好啊!罷了,還是不想了,這個身體的身份已經註定了自己和崔氏會是死對頭,她也別做夢了。
看秦羿惱怒的神情,老太爺應該是做了崔氏的靠山,不肯認她了。在這個孝道大於天的社會,她是不會被承認了吧!不管這個便宜爹爹有多喜歡自己。
唉,她就知道,這個便宜老爹多半是靠不住的,要不然也不會將事情弄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其實,秦家不認她也無所謂,她又不想什麼權勢富貴,只要活得輕鬆恣意就行,以她的本事,有一個自由的環境倒是更好。只是,在封建社會,沒有靠山,卻有招人的容貌和引人恐懼覬覦的異能,只怕日子不好過啊!
「娘!?爹爹?」秦守念不傻,孃親的意思,他也算是聽出來了。娘這是不認小羽是他妹妹?還罵小羽是野種賤種?孃親怎麼能這樣罵小羽呢?娘這是不讓小羽留在家裡?
「小羽……」秦羿見鳳舞躲在那盆已經長出不少新葉的牡丹後面,明顯一副害怕的樣子,心又開始糾結起來。他慢慢走過去,緩緩蹲下身來,輕輕扶著她的雙肩,看著她那雙不敢與自己直視的「委屈」的眼睛,要她給小六當丫頭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鳳舞沒有抱怨,也沒有責問,她輕輕靠在老爹胸口,低著頭不說話。現在,她就是個被嚇壞了的普通小丫頭,裝可憐才是最妥當的。男人不都是憐惜弱小的麼?
就在這時,秦守念忽然衝出去,跪在崔氏身前,抱著她的腿哀求道:「娘,兒子喜歡小羽,您就讓她留在我們家吧!娘,咱們家這麼大,也不在乎多養一個孩子。娘……」
崔氏怒極反笑。她憤恨地瞪了丈夫懷中的鳳舞一眼,繼而又溫柔地拉著秦守念起身,柔聲笑道:「既然念兒喜歡,就讓她去你的院子住著就是。剛才你祖父也是這麼說的,只可惜你爹爹不樂意呢。你要求,就求你爹去!」
鳳舞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過來。原來是要將她當丫頭養著啊!唉,還不如養在外面呢!這要是當了丫頭,可就是秦家的奴才了,哪個主子都能欺負她,她就是被欺負死了也是白死。看樣子是要準備好隨時出逃才行。嗯,讓大黃沒事找找狗洞吧!她一點都不介意鑽狗洞出去的。
秦守念微微蹙眉,母親雖然說得隱晦,他卻還是聽出來了,心裡不由有些掙扎。
秦守念知道小羽如果是妹妹,是肯定不能去自己的院子跟自己一起住的,讓小羽去自己的院子住,除非讓小羽當他的丫頭。讓小羽當丫頭這肯定不好,但想著鳳舞要是以後都留在自己院子裡伺候,那他要跟她玩兒就更容易了,心裡又隱隱有些歡喜和期待。再說了,讓小羽留在他的院子裡住著,也比被人關在柴房裡不給飯吃強啊!
「爹爹,」秦守念走到秦羿身前,望著父親的眼睛,認真道,「爹爹,求您讓小羽留下吧!您放心,兒子會保護她,不會讓人欺負她的。」
秦羿看著年幼的兒子,想著崔氏的寸步不讓,想著家族的名譽,最後也只能嘆息道:「你要永遠記得今天的保證,以後,要好好照顧小羽。」
秦守念慎重地點頭道:「爹爹放心,兒子記下了!」在秦守念想來,小羽不但是自己喜歡的小仙女,更是他的妹妹,他自然要護著她的。
聽到這裡,崔氏總算舒了口氣。這賤種成了後院裡一個小丫頭,還不是任她拿捏?於是,她又冷聲道:「我看這丫頭一點規矩都不懂,還是交給蔣嬤嬤好好調教一段時間吧!」
「不行!」秦羿立即反駁。再把孩子交給她,不是羊入虎口?
秦守念也捨不得鳳舞被人帶走,便拉著崔氏的手輕輕搖晃著道:「娘,您現在就讓小羽跟我回去好不好?兒子會讓周嬤嬤好好教她規矩的。」周嬤嬤,是秦守唸的娘,也是他院子裡的管事婆子。其實在內心深處,秦守唸對自己的孃親也是有些不太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