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念將這個瓶子小心地放好,誰也沒告訴,直到等了一個沐休日,求了大哥帶他出門,自己再偷跑去了一個藥店,將那瓶子遞上去,找人驗看究竟是什麼藥。
就在一個多月前,秦守念雖然聰明,但也還是個帶著幾分天真單純的孩子,但認識鳳舞以來,他忽然之間看到了很多自己以前從未見過或者是從未注意過的事情,這些事情也促使他迅速長大,他的那些小聰明也迅速轉為了智慧……
秦守念是半個月後才得到確切訊息的。據藥店的人說,這是一種很難得的毒藥,毒素來自於一種飛蟻,據說只有南疆越族人的密林裡才有。人服用後會出現出痘的症狀,但卻不是真的出痘,按照出痘來治療,中毒者必死無疑。
秦守念接連幾天臉色都很不好看,因為他三歲的七弟就是出痘死的,就在去年。當時他還無意中聽下人議論說,他的四哥也是出痘死的……
秦守念他不敢去想四哥和七弟的死跟自己的母親有沒有關係,他只能更加小心地看顧著鳳舞,甚至連自己去書房讀書,也帶著鳳舞一起去,他吃什麼,就給鳳舞吃什麼。
崔氏自從繡帳變老鼠窩以後,就大病一場,其間請了相國寺的高僧到府裡做了一場法事,又喝了半個月道藥,這才慢慢好了。
這半個月來,她自然是顧不上幾個孩子,不過每天問問他們的娘,知道兩個小的吃得好睡得好,也就放心了。至於大的兩個,自然是不用她擔心的。
等崔氏徹底康復,重新將家事掌起來,這才聽說兒子竟然和那個賤種同吃同行,府裡已經有了一些流言了。當然,猜到鳳舞身份的人不多,大部分下人只是羨慕鳳舞好運氣,怎麼就得了六少爺的好呢?看這樣子,以後至少也是個姨娘吧?
崔氏立即讓人將周嬤嬤找來,詳細過問鳳舞的事情。周嬤嬤自然不會提自己將藥給了秦守念,只說自己害怕,第二天就悄悄把藥處理了。
崔氏知道周氏做事謹慎,膽子卻並不大,倒也沒有懷疑,反而獎勵了周嬤嬤一根玉簪子,而後一副慈母心腸道:「既然六少爺喜歡,就隨他去吧!不過一個孩子,又能吃得了多少?以後讓廚房給六少爺的飯食準備豐盛些也就是了。」
等周嬤嬤面上歡喜,心裡其實戰戰兢兢地告退離去,崔氏卻氣紅了眼睛。
當然,她絲毫沒想過這是兒子自己的意思,她只以為這是秦羿的交代。這是老爺還不放心她呢!
罷了,她不著急,那賤種還小呢,離成年還早,她就不信趙氏的陰魂永遠不去投胎。以後每年都花點錢在相國寺做一場法事超度趙氏好了。若這世上真的有鬼,她也活不到現在……
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了。五月,陽光越來越燦爛了,天氣自然也是越來越熱了。
這天,是五月初四,明天就是端午節了。書房裡放假,聽說三皇子妃回孃家,連太子殿下、三皇子和九皇子都來了。秦守念被叫去陪九皇子,鳳舞這個丫頭自然是沒有資格的,便被留在房裡繡花。
現在周嬤嬤也不怎麼為難鳳舞了,反倒是鳳舞自己勤奮起來。她已經在考慮離開的事情了,所以趁著現在有機會,能學些本事,就儘量多學些吧!
五月,天氣已經很炎熱了。鳳舞繡了幾針,手上便全是汗水。秦守念不在,她是沒有資格用冰的,而下人房裡通風不好,自然是悶熱的。她想睡覺吧,又熱得睡不著,不由暗自感嘆,這個社會要是沒有錢,這日子可真不好過啊!關於離開秦府的事情,她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呢?既然崔氏沒有再對她出手的打算,要不然她暫時還是留在秦府?
對於自己這個拖拖拉拉遲疑不決的性子,鳳舞自己也很是無奈。可是,由儉入奢易易,由奢入儉難啊!
鳳舞躺在窗前的一張竹椅上,正眯著眼睛假寐,忽然聽到外面兩隻麻雀的呼救——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鳳舞,快救救我的孩子!有條蛇爬過去了!
「啊?好,我這就去!」麻雀沒事叫幾聲是常事,沒人在意,但是鳳舞卻不同,她是能聽懂這些小動物說話的。鳳舞感念麻雀媽媽一番愛子之情,趕緊開了窗戶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