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請皇上明斷!」這是請皇帝表態的。
「皇上,微臣冤枉啊!請皇上為臣做主啊!」這自然是王綸求皇帝做主寬恕的。
皇帝微微蹙眉,看得朝中大臣們心中忐忑。終於,皇帝開口道:「王綸身為兵部左侍郎,如此多宗罪責,不可輕斷,責成三司會審,由太子監審!」
皇帝此言一齣,基本上算是定了王綸的罪了。本來就是太子要彈劾王綸,現在還把案子交給太子來監審,王綸上哪兒找出路去?如此看來,皇上雖然寵愛王麗嬪,卻也不糊塗。
本來嘛,太子殿下做事向來公正,也沒冤枉王綸。這些罪狀他們雖然不是全都瞭解,但是其中兩三項還是有些耳聞的。
早朝之後,訊息很快傳到後宮。
崔皇后好生意外,而後便是驚喜。太子到底是她的兒子啊,哪兒能看著自己的生母被人冤枉陷害?之前那賤丫頭落水失蹤,偏偏秦家小六好好的,而且那划船的老太監多年前曾得過她的恩惠,便有謠言說是她指使的,真真是氣死她了!
可是謠言這種事情,本就是揹著她傳播的,難道她還能去解釋不成?她對誰解釋去?這段時間她一直承受著後宮異樣的目光,可是將她憋屈壞了。原來,這一切是王麗嬪那騷狐狸搞的鬼?倒是看不出來她居然還有這個膽子?
而王麗嬪和趙貴妃聽到這個訊息,卻只有震驚和害怕。
「貴妃姐姐,這可怎麼辦啊?求您救救我爹吧!貴妃姐姐……」王麗嬪飛奔到趙貴妃的鳳鸞宮向趙貴妃求助,平日的驕傲全都不見了。
趙貴妃深深蹙眉,她想不明白太子為何會針對王綸。要說王綸的這些事情,也不是今年才有的,往年太子都給皇上面子,睜隻眼閉隻眼只當不知道,為何這次會這樣認真呢?
「表妹,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得罪太子了?」
王麗嬪不住地搖頭,淚水飛濺中卻忽然停住了,而後驚恐地望著趙貴妃,結結巴巴道:「採,採蓮節那天……」
趙貴妃想起採蓮節那天王麗嬪嗆了小九的小伴讀一句,太子當時就不高興。難道就為這麼點小事?可王麗嬪當時不就向太子賠罪了嗎?而且,太子也不是那樣小氣的人啊!
說起來,她在後宮裡和崔皇后明爭暗鬥這麼多年,太子也不是不知道,可是對二皇子,太子還是很疼愛很信任的,甚至比對三皇子都好……
難道,太子是故作賢良寬厚?
嗯,很有可能!她就說嘛,世上哪裡有這樣以德報怨敵我不分寬厚仁慈的人?就算有這樣的人,也不可能是皇家的人,更不可能當太子啊!
趙貴妃當即搖頭道:「那不過是件小事,應該不是因為這個。你再派人好好回家問問,這段時間,你父兄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好事,牽涉到太子的人?」
王麗嬪不住搖頭。自從採蓮節的事情神秘失敗以後,她就很小心,也派人叮囑了父兄這段時間一定要小心收斂。可以說,這段時間是父兄最「安分」的一段時間,哪有做什麼?她父兄也不是真的傻子,又怎麼會不知輕重去得罪太子?
如此說來,難道,難道真的是採蓮節上的事情被太子查出來了?但是這不可能啊!王麗嬪淚眼朦朧中偷偷瞄了一眼趙貴妃,她在採蓮節上佈置的事情可是將二皇子一塊兒算計進去的,萬萬不可讓趙貴妃知道。
趙貴妃見王麗嬪搖頭,也只能嘆氣道:「如此看來,也只能是採蓮節上的事情了。皇上向來最寵你,你去找皇上求個情,再給太子道個歉試試吧!」
「貴妃姐姐,我,我害怕,不知道怎麼說才好。貴妃姐姐,你陪著妹妹一起去好不好?」王麗嬪雖然得寵,但深知在這後宮裡,這位貴妃表姐才是最瞭解皇帝的人,在後宮的地位和崔皇后一樣無可撼動。所以,拉著表姐一起去見皇帝一直就是她的本意。
不想趙貴妃卻搖了搖頭,一臉為難地嘆息道:「妹妹還不瞭解咱們皇上,今天這事一齣,要是妹妹立即趕過去求情,皇上即便不能開恩饒恕王大人,但看在妹妹一片孝心的份兒上,肯定是不會連累到妹妹你的。所以,妹妹要表現得越無助,越無知最好。但要是妹妹找人一起去,皇上只怕就要多想了,王大人身上那結黨營私的罪名說不定就這樣被落實了……」
王麗嬪本來就心亂如麻,聽趙貴妃這麼一說,也覺得頗有道理,便急急忙忙謝過趙貴妃,趕緊去勤政殿求見皇帝。
……
皇帝在勤政殿理政的時候,原本是禁止後宮主位踏入的。但後宮偶有大事,有時候不得不闖前朝,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再加上王麗嬪這些年在後宮可謂最得寵的嬪妃,守衛便沒有為難就派人通報總管太監何公公。
皇帝聽聞王麗嬪求見,立即便知道她所為何來。皇帝略想了想,便點頭應道:「讓她進來吧!」
何公公立即出去將王麗嬪請進來,而後就很有眼色地帶著殿中伺候的內侍宮女都出去避著。
王麗嬪低著頭走進來,見何公公帶人出去了,便立即小跑上前,「撲通」一聲跪在皇帝身前,一雙嫵媚的眼睛此刻含著盈盈欲泣的淚珠又是可憐又是期待地望著皇帝,卻只叫了一聲「皇上」,便哀哀哭泣起來。
皇帝神色淡漠地繼續看奏摺,等王麗嬪哭了一陣兒,聲音漸漸小了,這才開口道:「哭夠了就說吧!」
王麗嬪抬起頭來,一副梨花帶雨的嬌柔可憐樣兒望著皇帝,委屈道:「臣妾也不知道……臣妾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都傻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想到來找皇上做主……」
皇帝瞥了王麗嬪一眼,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細細看了看她的臉,又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兒,想著多年夫妻之情,她到底給自己生了八皇子和五公主一對兒女,便開口提醒道:「你或者你父兄怎麼得罪太子了?你老實告訴朕!」
王麗嬪一副怔然的樣子,而後便含淚搖頭道:「臣妾不知。太子殿下是儲君,臣妾哪裡敢對太子殿下不敬?至於臣妾的父兄,雖說,雖說也有些不當之處,但他們也是萬萬不敢得罪太子殿下的呀……」
皇帝皺眉,以他對太子的瞭解,太子既然把事情弄這麼大,王家或者說王麗嬪肯定是把他得罪狠了才會如此。
「你真的不知道?」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啊!臣妾,呃……」王麗嬪似乎想起什麼來,卻又偏偏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不住地搖頭道,「不可能啊,不可能是這樣……」
「想起什麼來了?」皇帝追問道。
「臣妾,臣妾是想起採蓮節那天……」說著,王麗嬪便將採蓮節那天太子帶著九皇子過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她無意中說了顏明羽一句,惹得太子生氣的事情說了一遍,語氣雖然明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卻影射太子殿下心胸狹隘,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拿她父兄出氣。
皇帝冷笑一聲,這等小把戲,他有什麼聽不懂的?竟然懷疑太子的品行,哼!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那就回去吧!太子向來公正,必不會冤枉了你父兄的。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你身在後宮,你的父兄更應該遵紀守法,維護朝廷法紀才對!讓太子好好調查清楚也好,免得冤枉了他們。好了,你回去吧!」
「皇上……」王麗嬪震驚地看著皇帝,不明白先前還好好的,皇上怎麼就變了臉。
「來人!」皇帝高聲喚道,「送麗嬪娘娘回後宮去!告訴皇后,後宮不得干政乃歷代皇家第一祖訓,讓她好好教導一下後宮嬪妃。」
「是,麗嬪娘娘,請吧!」何公公一看王麗嬪得罪了皇帝,立即變了臉色,帶著兩個太監將她「請」了出去。
……
皇帝想了又想,還是不明白太子這一齣到底是為什麼,便讓何公公派人去將太子請來。
杜嘉瑾面色遲疑,一臉為難道:「兒臣只是……只是不想讓父皇傷心。那天的事情,兒子已經查清楚了。只是有些證據已經被毀了……」
「嗯?你是說那天要對那孩子動手的是王麗嬪?」皇帝皺眉,似乎不大相信,關於鼉龍池的事情,他並不知道。「她吃飽了撐的?」沒事去對付小九的一個伴讀做什麼?難道就因為小九有了這個伴讀,上進了,搶了八皇子的風頭?
杜嘉瑾遲疑了一下才道:「兒臣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做。或許,只是想嫁禍母后?或許,是為了八弟吧!」
皇帝點點頭,心裡已經決定了這個女人不能再寵了。他後宮里美人多的是,少了王麗嬪一個,其實也無關緊要。
杜嘉瑾要保護鳳舞,就絕不能讓皇帝知道真實的情況。所以,也只好暫時放過王麗嬪了。不過,王家已經倒了,相信王麗嬪自己心中清楚,以後應該是不敢再弄這樣的小動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