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杜嘉言和壽王杜嘉佑因為中毒,剛剛回京的時候便住在宮中,等御醫為其解毒之後,人清醒了,才回到各自府中休養。
小舞找到以後,太子杜嘉瑾帶著九皇子杜嘉麟連夜趕路回恆京,終於在第二天午時回宮。杜嘉瑾先進宮向皇帝覆命,陪著皇帝吃了午飯,隨後便換了身衣服出宮去福王府探望福王,連太子妃和怡寧都沒來得及見。
福王不過手上擦破點皮,要不是那箭上有毒,他這點傷實在不算什麼。如今毒已經解了,他的傷口也開始結疤了。除了暫時不能手上用力,其餘與常人無異。
在獵場的時候,皇帝帶著其他幾位皇子走得匆忙,杜嘉瑾也來不及與福王多說什麼。如今事情已了,有了時間和機會,杜嘉瑾才前往福王府慎重向杜嘉言道謝。
杜嘉言得到訊息,親自出了二門迎接,直接將杜嘉瑾迎到福王府的外書房去。
「大哥,你今天才回來,怎麼不好好休息?九弟還好吧?聽說小舞找到了?」書房的侍女上茶以後,就杜嘉言揮揮手趕了出去。他們兄弟說話,不喜歡身邊有人。
杜嘉言一開口就擔心他的身體,又問及九弟杜嘉麟,杜嘉瑾心中自然是喜歡的。他含笑道:「我回宮向父皇覆命以後就趕緊出來了。不親眼看到你和三弟無恙,我如何能放心?小舞找回來了,小九自然沒事。不過這次真是驚險啊!」
杜嘉言也點點頭,感嘆道:「是啊,幸虧父皇和咱們兄弟幾個都沒事。大哥,你說那個南越大巫怎麼會來我大夏挑釁?難道南越想對我們動兵不成?還有那個放冷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韃靼的刺客……」
「南越和刺客的事,讓人好好調查一下就知道了。二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你救了大哥一命啊!」杜嘉瑾看著杜嘉言,真誠道謝。
杜嘉言看著杜嘉瑾姿容絕世恍若謫仙,看著大哥眼底真誠的感激,心中激動不已。他努力剋制著,裝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大大咧咧地揮揮手道:「大哥,咱們兄弟之間還客氣什麼?小時候大哥也救過我,我一直都放在心裡。」而後,他又感性道,「大哥要不是當年為了救我,也不會傷了身體。這些年,我一直覺得對不起大哥……」
杜嘉瑾走過去,輕輕拍著杜嘉言的肩膀道:「咱們是親兄弟,身上流著同樣的血,這些見外的話就不說了。其實大哥就是身體差一點,你別一直放在心裡。」
杜嘉言強忍著興奮,雙眼亮晶晶地望著杜嘉瑾,重重地點頭道:「可不就是!咱們是親兄弟,是手足,大哥救我,我救大哥,都是應該的。」
杜嘉瑾拿起杜嘉言的手看過,忽然想起來道:「我難得來一次,讓弟妹將我幾個侄兒侄女帶過來大哥瞧瞧。」
杜嘉瑾喜歡孩子,因為自己只有一個怡寧郡主,對杜嘉言的幾個孩子一直都是很疼愛的。
沒過一會兒,福王妃吳氏淑蘭就帶著三個孩子過來了。福王妃是個出了名的賢惠人,對福王的妾室庶子庶女都很好,頗得福王敬重,宮中皇帝貴妃也很滿意,杜嘉瑾對這個弟妹的印象也是極好的。
福王府的世子祥敏已經四歲了,長得很是聰明可愛,不愧他名字中那個敏字。杜嘉瑾等祥敏過來行禮之後,便一把將其抱起,放在自己膝上,然後從自己隨身的荷包裡摸出一條用紅色絲線串成的狼牙手鍊親手給他戴上,說:「這是大伯父給祥敏的,這個是狼牙,祥敏喜歡不喜歡?」
說到這裡,杜嘉瑾又抬頭對杜嘉言笑道:「那天晚上,大家都射了很多獵物,你們走得急,御林軍在清理那些野獸屍體的時候,我讓他們給我挑了一些好的狼牙來,做了幾條手鍊,給孩子們一人準備了一條。」
杜嘉瑾也是無意中想起來,這才讓人用紅色絲線串上金珠和狼牙做了幾條手鍊,給自家的孩子們戴在身上辟邪用。
祥敏轉著胳膊看著手腕上的狼牙手鍊,歡喜道:「謝謝大伯父!祥敏喜歡!」
而後,杜嘉瑾又親自給福王三歲的庶子祥碩及兩歲的庶女靜香戴上手鍊。
祥碩雖然比祥敏小一歲,其實只小几個月,他生下來就長得胖,足足九斤多,因為個頭太大,生母難產而亡,是福王妃親自帶大的。祥敏和祥碩兄弟兩個一起長大,感情很好。福王妃的賢惠之名也是因為用心養育祥碩這個庶子得來的。
這禮物雖輕,卻是一番心意。福王杜嘉言和福王妃都很是感激。
杜嘉瑾看到三個孩子各有各的可愛,不由得陪著孩子說了好一會兒話。
杜嘉言陪著杜嘉瑾和孩子一起玩兒一會兒,便讓吳淑蘭去準備膳食,要留杜嘉瑾吃晚飯。杜嘉瑾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事,便起身告辭:「一看到幾個孩子就忘了時間了,我還得去三弟那裡看看,下次再來叨擾弟妹吧!」
杜嘉言想留,卻又不便開口。畢竟太子第一個來看望自己,足見心意,他不能攔著不讓太子去看三皇子。最後,杜嘉言也只能親自送杜嘉瑾出去。
杜嘉瑾來到壽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杜嘉佑中午就聽說太子帶著小九回來了,後來又聽說太子去了福王府,心裡就一直憋著氣呢,等了這麼久,總算將太子等來了。
杜嘉瑾看杜嘉佑面色不太好,不由擔心地問:「三弟,你的傷怎麼樣了?恢復得可好?」
杜嘉佑心裡有氣,帶著幾分抱怨,陰陽怪氣道:「不過一點小傷,有什麼大不了的?還勞煩大哥親自來探望,是三弟的不是。」
杜嘉瑾不知道他這是生的哪門子氣,還是溫和地勸道:「雖然傷得不重,但還是要好好養一養,不然以後年紀大了胳膊痛。」
杜嘉佑靠在暖榻上,看著坐在身邊的杜嘉瑾,想著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長,心裡擔心,便問道:「父皇已經將太常寺少卿孟桐放了,大哥可知道?」
杜嘉瑾搖搖頭,一臉淡然道:「這事查無實據,他要是不承認,父皇也不能因此定他的罪,大不了降職罷了!我早想到了。」不過是含沙射影的幾句話,根本不足以當證據,也不能用刑,孟桐傻了才會承認。杜嘉瑾早就想到這個結果了。
杜嘉佑冷哼一聲道:「我看這事跟趙家脫不了關係!若城衛軍和御林軍中沒有內奸,那南越大巫和韃靼刺客如何混得進來?」他最氣的就是此事明明跟趙家有關,杜嘉瑾一回來還先去看了福王杜嘉言。
「三弟,沒有證據的事,還需慎言!」杜嘉瑾正色訓誡道,隨後又輕輕嘆息一聲,「我知道你和你二哥向來不和,但你不必將他與趙家聯絡在一起……」
杜嘉佑惱怒地打斷杜嘉瑾的話道:「大哥,趙家是二哥的外家,你讓我不要將他們聯絡在一起,可能嗎?」
杜嘉瑾暗自嘆息一聲道:「三弟,有時候不能太武斷。在你二哥這件事上,如果你心裡總覺得他和趙家是一起的,他就很真的可能站到趙家那邊去。但如果我們相信他,以兄弟之情待他,他就是我們的兄弟!」
杜嘉佑嗤笑道:「大哥,你實在太天真了!你竟然以為你對他好,他就會對你好?」
杜嘉瑾淡淡一笑:「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們想要他將我們當兄弟,我們首先就要將他當兄弟!」至於背後該防備的,自己依然做好防備就是了。當然這話杜嘉瑾不會說出口。
杜嘉佑的反應依然是嘲諷一笑。笑這個大哥太天真太愚蠢。
每次說到這個問題,兄弟兩個都是說不到一塊兒的。所以杜嘉瑾很快就引開話題道:「幾個孩子還好吧?要是方便抱來我看看,我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杜嘉佑立即讓人傳話,讓王妃將幾個孩子帶過來見見太子。
秦寶卿很快就帶著自己生的兩個孩子過來了。
杜嘉瑾看三個庶出的孩子沒來,便問了一句:「還有三個呢?都帶過來吧!我這個當伯父的還沒見過他們幾次……」對杜嘉瑾來說,不管嫡出庶出,都是杜嘉佑的骨血,都是他的侄兒侄女,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
說話間,杜嘉瑾已經抱過杜嘉佑的嫡長子祥灃。見這孩子瘦瘦小小的,一身藥味兒,他很是心疼道:「藥補不如食補,能不吃藥還是不吃藥的好,讓人做些藥膳給他吃好,慢慢調養吧。等祥灃大一點,就給他請個師傅學點健身的功夫,身體慢慢就好了。」
這是杜嘉瑾自己以及通過怡寧的養育總結出來的經驗之談。只可惜杜嘉佑不喜歡祥灃這個兒子,到現在都在懷疑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種,聽到太子的話也不以為意道:「到時候看吧!」
杜嘉瑾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道:「孩子身體不好,你當父親的,更應該多關心他幾分才是。」說著,他取出了荷包裡的狼牙手鍊給孩子戴在手腕上,說,「這是那天晚上我們射殺的狼留下的狼牙,我讓人特意挑選了一些做成手鍊,給孩子戴在身上辟邪吧!」
杜嘉佑輕輕笑笑,沒有說話。
秦寶卿在一邊暗自撇嘴,不過幾顆狼牙竟然也拿得出手,還太子呢!自家王爺為他擋了一箭,竟然給幾顆狼牙就打發了。
而後,杜嘉瑾又將一串狼牙手鍊給杜嘉佑兩個月的嫡女怡嘉戴上。
過了一會兒,杜嬤嬤就將杜嘉佑的兩個庶子一個庶女帶過來了。
杜嘉佑兩個庶子一個叫祥崢,一個叫祥沛,庶女叫怡芯。
三個孩子一般大小,都生得漂亮可愛,向來是很得杜嘉佑寵愛的。一進門,三個孩子就向杜嘉佑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