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低著頭,自欺欺人地假裝沒看到杜嘉麟不悅的神情。
林江南看他們這個樣子,自覺地將此理解為睿王殿下從小欺壓小舞慣了,容不得小舞有一點反抗。
可是,小舞只是想留下來為師父盡孝啊,這有什麼不對?
「九爺,我想大師伯肯定也是希望小舞留下來陪他過年的。要不,今年您還是一個人回去?反正不是兩個多月就能回來了嘛?」
杜嘉麟眯著眼睛審視地看著林江南,心中暗忖,難道這小子開了竅,知道小舞是女子了?他還想支開自己,單獨和小舞留下過年,是何居心?
「這是我和小舞的事,不用你管!」杜嘉麟很不客氣地說,而後起身拉起鳳舞的手就走,「我們好好談談!」
這麼多年來,杜嘉麟和鳳舞難得有意見相左的時候,小時候杜嘉麟大多都讓著小舞,當然那個時候小舞也很有分寸。現在長大了,小舞不怕杜嘉麟了,經常是有什麼說什麼,少了顧慮,而杜嘉麟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看法,這就難免有矛盾了。
兩人手牽手往山頂上走,走出一段距離,確信附近再沒有人了,杜嘉麟才開口道:「小舞,你不願意回去,可是因為我母后?」
鳳舞想了想才回答:「有一點……主要還是不想離開師父,要是我們都走了,師父一個人在山上,不知道多冷清。林江南和方師叔又不能去天機門。」
杜嘉麟不以為意道:「方師叔不能去,師父可以下山來啊!就在我們營地裡過年不好嗎?這麼多人,熱熱鬧鬧的!」
「過年哪有在別人家的?現在是時間還沒到,你等著吧,方師叔肯定也是要回家過年的。我聽說方師叔家裡還有老母兄嫂侄兒呢!方師叔常年不在家,過年怎麼都要回去看看的。」
方師叔要回家?還要將林江南帶走?那師父怎麼辦?杜嘉麟還真遲疑了。
「可是,也不能每年我們都留下陪師父啊!太子哥哥都有兒子了,七哥也娶了你小姑姑,這都快一年了,不知道有孩子了沒有,你不想回去看看?」
「我當然也惦記他們,可是他們怎麼能和師父比?雖然我們跟在師父身邊的日子還不長,但師父是長輩啊!我從小沒有父親,師父在我心裡就跟父親一樣……我也想念太子哥哥、六公主、顏月姑姑、博穆爾、秦守念、林家的叔叔嬸嬸哥哥妹妹他們,可是我知道他們都過得很好,而師父就只有我們兩個親人,我們要是都走了,留下他老人家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你怎麼忍心?」
鳳舞的話佔著大義,杜嘉麟無從反駁。可是,今年睿王府已經修建好了,杜嘉麟很想鳳舞一起回去佈置他們的家。
「小舞,我的王府已經修建好了,我們可以不住在宮裡了。」他其實知道她不喜歡住在宮裡。忽然,他眼睛一亮道,「不如我們請師父跟我們一起去恆京吧!小舞你說好不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鳳舞要是再拒絕,就是明擺著不想跟他回去了。她只能裝出喜悅的樣子來,雙眼亮晶晶地點點頭道:「這倒是個好辦法,我們跟師父說說看吧!不過師父不一定願意。他是天機門門主,還要在過年的時候祭祀師門長輩呢!」
杜嘉麟腦瓜子一轉,很快又有了主意:「大不了我在王府裡建一座供奉堂,供奉師門長輩的排位就是!」
鳳舞暗歎,小九真的長大了,越來越聰明了,不好糊弄了。唉,她多懷念小時候她說什麼,他就聽什麼的幸福時光啊!
「那我們問問師父吧!」鳳舞心道,到時候她偷偷給師父使個眼色,讓師父別答應就是了。
杜嘉麟彷彿鬆了一口氣般,紅著臉望著鳳舞笑,又握緊了鳳舞手,小聲道,「小舞,我捨不得跟你分開。去年我一個人回京,晚上都睡不著覺……」
「去,不正經……」鳳舞一聽,也忍不住紅了臉,她甩開他的手,當然沒甩掉。「你騙鬼呢?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又不是住一起的,你就算睡不著,也跟我沒關係……」
杜嘉麟見她不信,認真道:「真的,我不騙你!」杜嘉麟想了想,小聲解釋道,「雖然我們早就不睡一張床了,但是我知道你就在隔壁不遠,心裡就安定,自然就能睡得著。可我們分開的時候,我想著我們距離那麼遠,心中總是思念,就難以入睡了……」
鳳舞兩輩子這還是第一次談情說愛,雖然她偶爾還會將杜嘉麟當孩子看,但到底人家是個美少年,所以心裡也忍不住泛起一絲絲甜蜜來。只是想著杜嘉麟的身份,還有他那個討厭她的母后,她就忍不住擔心。
她想問問他想到辦法解決她的身份問題了沒有,卻有些說不出口。哪有女孩子主動問這個的?可是不問吧,心裡又一直擔心。他上次說要她認林統領為義父,不知道考慮好了沒有。
「那個,我以後,還回顏家嗎?還是真的去林家?」
杜嘉麟想了想,點點頭道:「這次回去,我就跟林統領提一下。林統領和林夫人都喜歡你,應該沒有問題。」
晚飯的時候,杜嘉麟給肖天傑斟了一杯酒,討好地笑道:「師父,您看很快又要到年底了,不如今年您跟我們一起去恆京過年如何?」
肖天傑詫異地看了杜嘉麟一眼,隨即便沉下臉來,哼了一聲道:「你們想走就走,不用管我這個老頭子。放心,不過兩個月,餓不死我這老頭子的!」
杜嘉麟腆著臉道:「師父,徒兒這不是擔心您一個人在山上孤單麼?師父,您過了這麼多個冷清的年,不如這次跟著徒兒去恆京,也過一個熱鬧的年,好不好?」
要說肖天傑雖然說得不好聽,但心裡其實還是有些心動的,他也好多年沒有去恆京了,就當是去遊玩好了,有兩個徒兒陪著,可不比從前好?再一個,他也想去那位無極真人的埋骨之地看看。
肖天傑看著杜嘉麟那滿臉期待的眼神,目光一轉,又看了鳳舞一眼,卻見那丫頭悄然給他使了個眼色,這是讓他別答應?
雖然不知道兩個徒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肖天傑還是毫不猶豫地站到裡鳳舞這邊。
「罷了罷了,今年你們兩個一起回去就是,不用留下陪我這個老頭子了。你們放心,師父一個人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大不了就是吃幾頓冷湯冷飯罷了。」
杜嘉麟一聽,面上立即現出失望之色來。
「師父,為什麼?」鳳舞眨巴著眼睛問道,好像很不解的樣子。
杜嘉麟絲毫沒有懷疑鳳舞使壞,也跟著問道:「是啊,師父,我們一起去恆京過年不好嗎?」
肖天傑瞥了鳳舞一眼,這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
「師父已經沒有親人了,這天機門就是我的家。人老了,就特別念舊,不願遠離。恆京又那麼遠,一來一往至少得兩個月。唉,師父這把老骨頭還是不去受這罪了。」
「師父,您哪裡老了?您一點都不老好不好?」杜嘉麟對師父給出的理由實在有些無語。
師父那麼高的武功,輕功比他還高,又是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的,又怎麼會畏懼行路?再說了,要是師父答應去恆京,他們完全可以早點出發,一路上走慢點就是了嘛!
肖天傑彷彿看出杜嘉麟沒說出口的話,當即一句話又給他堵了回去:
「唉,你別看師父武功高,到底年紀在那裡去了,比不得年輕的時候了……」肖天傑一聲感嘆,杜嘉麟和鳳舞自然不好再提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