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瑾也有些意外。他這身體一直是太醫院的御醫們共同會診的,這麼多年來也沒人敢說能調理到正常人的狀態。這位天機門的傳人真的有這個本事麼?
外人不知道天機門是怎麼回事,皇帝和太子是很清楚的。天機門,是奇門江湖碩果僅存的上古門派之一,據傳曾以占卜、相術、醫術、陣法名揚天下。只是後來遭到某代皇家覬覦打擊,後來才逐漸沒落了。
難道他的身體,還真的有救?杜嘉瑾帶著幾分吃驚幾分隱隱的期待看著肖天傑。
肖天傑含笑對他點點頭,略遲疑了一下,又看了看因為歡喜眼中隱隱閃著淚光的鳳舞,這才開口道:「其實殿下的身體要調理好不是沒辦法,只是稍微麻煩些。」
太子壓下心中激動,面色沉靜地說:「肖前輩請講。」
肖天傑坦言道:「殿下的身體,只需把體內的寒氣匯出來,便是去了病根兒了。如果再修習內家功法,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也不在話下。只是現在您體內的寒氣散佈全身,要全部匯出來不太容易,需要以我們天機門的本門內功配合針灸及湯藥,一點一點將體內的寒氣匯出來,估計最少也得三個月。」
杜嘉瑾一聽,不由暗忖:三個月很長嗎?都病了十多年了,就是三年能治癒他也不嫌時間長啊!
杜嘉瑾起身,對著肖天傑鄭重一拜道:「如此,就勞煩肖前輩費心了!」
肖天傑起身還禮道:「太子殿下客氣了。」而後,他又對杜嘉瑾和鳳舞道,「只是這治療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不然前功盡棄。肖某不便久留東宮,不如前幾次針灸由我來,以後的治療,小舞你來吧!」
「師父,我?我能行嗎?」鳳舞不自信地問。
肖天傑含笑道:「你雖然跟師父學醫的時間不長,但也將師父的醫術學了個五六成了,缺少的只是實踐鍛鍊而已。太子殿下這個病,主要在內功配合針灸拔除寒毒,你看師父扎一遍也就知道了。另外的湯藥、藥膳等輔助療法,師父寫一個方子就行了。不過,太子殿下的身體大意不得,不管是熬藥還是藥膳,你都要親力親為,要是其中某味藥弄錯了,可就糟糕了。你明白嗎?」
肖天傑這麼一說,鳳舞和杜嘉瑾都明白過來。太子用藥,都是太醫院的御醫親自抓藥熬藥的,怎麼可能弄錯?肖天傑的意思是擔心有人通過更換藥材暗害他吧?
鳳舞吞了吞口水,想著太子殿下這些年來對自己庇護、信任和疼愛,儘管知道責任重大,還是點頭應承道:「好!我留在東宮親自服侍殿下湯藥!直到殿下痊癒!」
杜嘉瑾含笑看著鳳舞,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的病最後竟然著落到小舞身上了。難道這就是佛家所說的因果?當初將小舞帶回東宮只是單純地想護住這個可愛又可憐的孩子,誰知道最後竟然因此獲得豐厚的回報。
肖天傑擔心太子看鳳舞年幼,不信任她,忙給自己徒兒臉上貼金道:「殿下別看小舞年紀不大,學醫的時間也不長,但她記憶力超群,不說過目不忘,至少我說過一次的,她就沒有忘記過。這孩子實在是肖某幾十年來見過的,資質最好、悟性最高的孩子。她學醫一年,比得上人家學十年。人家兩三個方子得背一天,還要時常複習鞏固,她一天可以背幾十個方子都不會忘……」
杜嘉瑾只是意外,倒是沒有不相信鳳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算得上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鳳舞的人。小舞最大的秘密,第一個就是和他一起分享的。沒有人知道,這麼多年來,她幫過他和小九多少。
他含笑看著鳳舞,輕輕拍著她稚嫩瘦弱的肩膀道:「小舞,太子哥哥可就拜託你了!」語氣中,不乏信任。
而後,他又對肖天傑道:「肖前輩可能不知道,小舞是在東宮長大的,小的時候,我還抱過她。她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讓小舞給我治病,我很放心。」
肖天傑聽杜嘉瑾這麼說,便放心地點了點頭。
隨後,肖天傑就去開方子去了。
杜嘉瑾這病,不但要針灸,要口服湯藥,要用湯藥泡澡,要食藥膳,平日裡還要注意食物甚至茶水中有沒有與藥性相剋的東西。鳳舞一邊看師父開方子,一邊與他討論各種藥材的用法用量和忌諱。
等肖天傑把藥方寫好拿給杜嘉瑾,杜嘉瑾立即拉鈴將韓駿叫進來,把方子給他,說:「你悄悄派人在外面採買,東宮藥房和太醫院那邊都不用知道。」現在杜嘉瑾已經不敢隨便信任人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他只有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人才能放心。
韓駿接過藥方,點頭應下,而後卻鄭重地對著肖天傑跪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道:「多謝肖前輩!」他這個頭算是代太子磕的,當然,也是為了表達他心裡的激動之情。
鳳舞見韓駿又是歡喜又是激動的神情,感念他對太子的忠心,心中也很是敬佩。
韓駿起身後,太子又道:「這段時間小舞會住在東宮,你安排一下,最好別讓太多人知道。」
韓駿弄清原委,看著鳳舞這玉人一般的容貌氣度,想了想,遲疑道:「別的都沒什麼,就是小舞這相貌實在出眾,就怕萬一給人看到,傳出不好的謠言來,有損殿下清譽……」
杜嘉瑾和肖天傑也很快反應過來。
別說,太子身邊要是真的有一個容貌出眾的少年貼身服侍,人家是絕對想不到治病上去的,百分之百會想到那些齷齪事上去。
韓駿見大家都明白了,這才接著道:「要不,小舞你暫時換回女裝?我重新給安排個身份就是。」
東宮進一個少年引人注意,但如果只是進一個宮女,那就一點不顯眼了。
鳳舞沒有多想,當即點點頭道:「好吧!我無所謂。穿女裝應該能少些麻煩。」就是多年沒穿女裝了,怕是有些不習慣。而且女子走路和男子走路到底還是有些差別的。不過鳳舞想著這都是小事,自己本來就是女子,以後也是要換回女裝的,早點習慣也沒什麼不好。
於是,等睿王杜嘉麟過來東宮的時候,鳳舞這邊的事情都說定了。
「師父能治好我大哥?真是太好了!」杜嘉麟一聽鳳舞要住到東宮給太子大哥治病,還要換回女裝,心裡就有些個不太舒服,當然,他面上一點不顯。嗯,回去以後問問師父,針灸和貼身服侍什麼的能不能換他來。
韓駿偷偷看了看杜嘉麟,想著鳳舞會換回女裝貼身服侍太子殿下三個月,心中難免升起些期待來。小舞聰明又可愛,又是太子殿下信任的人,太子殿下會喜歡她應該不難吧?只是以前太子殿下總將小舞當孩子,得轉變太子殿下這觀念才行。
中午太子請了慕容蒼、韓駿和顏林作陪,好好招待了肖天傑和杜嘉麟、鳳舞三人。下午,杜嘉瑾得去午睡,便讓韓駿和慕容蒼陪著他們師徒三人在東宮的花園裡烹茶賞梅。當然,其實主要陪的是肖天傑,杜嘉麟和鳳舞回東宮好像回家一樣,哪裡需要人陪?
東宮的梅花開得很好,肖天傑難得有這樣清閒的時候,尤其還有好茶喝,而慕容蒼和顏林都是博學之人,韓駿本身武功不錯,對江湖也有一定的瞭解,四個人說起各地風俗典故甚至江湖故事,倒是說得很投機,連杜嘉麟和鳳舞都聽得津津有味。
而就在當天下午,東宮的訊息就傳到了皇帝那裡。聽說太子的病有望痊癒,皇帝也很激動,決定年後就讓太子去京外的皇家溫泉別莊去好好修休養幾個月。如果太子的身體真的好了,又何愁沒有子嗣?他也算放下了一樁心事。
也同樣在這天下午,崔皇后得知自己送去睿王府的美人讓兒子打發去洗衣服去了,心中不由很是惱怒。她一片慈母心意,兒子竟然不領情,肯定是拿臭丫頭攛掇的!但隨後聽說鳳舞的房間就在兒子的房間隔壁,她忽然又笑了,對高嬤嬤道:「感情是本宮多事了,既然睿王有人伺候,我也就放心了。」
崔皇后面上笑著,心裡卻冷哼道,原以為是個精明的,想不到沒名沒分地就跟了小九,別說側妃了,以後最多給個侍妾的名分就能打發了。
晚上,師徒三人從東宮出來,杜嘉麟便很關切地問:「師父,您看,讓我去給太子哥哥扎針行嗎?」貌似針灸的時候,是要脫衣服的。小舞是個女孩子,怎麼能看男人光著身體?
肖天傑看著杜嘉麟,心裡多少明白他在計較什麼。他想了想才道:「你沒有學過,肯定是不行的。師父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在大夫眼裡,是沒有男女之分的。更何況那是你嫡親大哥,若不是看他對你們兩個都好,這麻煩事師父也不會攬上身的。你要是介意小舞因為行醫與別的男子接觸,這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