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這隻怕不大好吧?」杜嘉麟遲疑道。難道父皇就不擔心以後他在封地上作亂?就算他現在無意皇位,但是難保以後他的兒子孫子也這麼想啊!
皇帝看著杜嘉麟這又是皺眉又是為難的樣子,暗自點了點頭。
「有什麼不好?你既然無意皇位,父皇自然是放心。」
「可是……」
「嗯?可是什麼?」
杜嘉麟遲疑了一下,還是坦然道:「父皇,如今兒子是無意,可難保以後您的孫子曾孫子也無意啊!兒臣多謝父皇厚愛,但這軍政大權,還是免了吧……」
「哈哈哈哈……」皇帝忽然放聲大笑,竟然起身從御座上走下來,拍著他的肩膀道,「小九啊,父皇沒有看錯你!」
杜嘉麟這才反應過來父皇原來是在試探他。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略帶埋怨道:「父皇您可把兒臣嚇壞了。你是知道兒子不愛這些的。兒子這輩子就想當個逍遙王,沒事就和小舞一起出去遊山玩水多好。」
「你這孩子倒是會享福。」皇帝笑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的兒子,眼中頗多欣慰。但不想他隨即又笑道:「小九啊,父皇可是金口玉言,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啊?父皇?您跟兒子說著玩兒的吧?」杜嘉麟震驚又疑惑地看著父皇,「您別嚇兒臣好不好……」
「小九啊,你一直是父皇最疼愛的孩子,父皇想將最好的都給你,可是你不要。你不要也就罷了,但父皇不能不擔心百年以後,你會不會被人欺負。壽王是你一母同胞的兄長,可是他連自己的生母都能下手,又何況你?朕不得不想,若換了福王安王,以後若真的登上大位又是否真的能放過你們兄弟幾個?你手中要是沒有幾分保命的實力,讓父皇如何安心?還有,你七哥八哥都是安分的孩子,父皇將他們也託付給你了。」
杜嘉麟心中大震,斟酌道:「二哥應該不會吧?二哥向來忠厚,以前對太子哥哥也好,還幫太子哥哥擋過暗箭的;四哥雖然身體不太好,但一直都對我們這些弟弟妹妹很好的……」
「佛家有云,你心裡有什麼,看到的就是什麼。小九,你本性純善,所以看人也都是寬厚純善的。你這個性子讓父皇既喜歡又擔心。幸好你這個媳婦選得好。小舞從小跟你一起長大,她瞭解你,心裡也不糊塗。等到了潁州,政務上你多與她商議就是。」
「父皇?」杜嘉麟臉色大變,立即道,「父皇您誤會了,小舞跟兒臣一樣,只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可不喜歡那些政務勞神……」
「你這孩子!」皇帝瞪了兒子一眼,「父皇可不是試探你,父皇知道你的性子,只怕是靜不下心來打理政務的,所以才讓小舞幫你分擔一些。你們打小一起長大,一起受你大哥教導,你還不相信她?」
雖然皇帝這麼說了,杜嘉麟卻還是不放心,不住地搖頭:「可是,小舞是女子啊!歷來女子不得干政,這可是古訓!再說了,我們都不喜歡,您何必一定要將這燙手山芋給我們?父皇,我們還是不要了吧?再說了,只有哥哥照顧弟弟的,七哥八哥都比我大呢,哪兒讓兒臣照顧他們?就該他們照顧我才對!我還打算回潁州以後就回天機門繼續跟我師父學陣法的……」
皇帝看杜嘉麟越說越不像話,也懶得跟他說了,直接道:「好了,朕懶得跟你囉嗦了,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你要是不想她沾手你就自己辛苦些!你要是不怕引來福王壽王妒忌,你就儘管將此事透露出去!好了好了,回你的王府去吧!」
「父皇,這麼大的事情,怎麼瞞得住?」杜嘉麟苦著臉不肯走。
皇帝安慰他道:「你放心就是,潁州的軍政官員都是父皇的親信,朕早就叮囑過他們了,不會有人知道的。天色不早了,你該出宮了!」父皇,您再考慮考慮吧……「」走走走,快走,耽擱朕半天了……「
……
皇帝在勤政殿見了睿王,沒有人能打探出來皇帝到底跟睿王說了什麼,但杜嘉麟滿臉鬱悶之色走出勤政殿卻是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杜嘉麟剛剛出宮,就遇到福王杜嘉言的騎馬路過。」九弟這是從宮裡出來?「」是啊,二哥這個時候還要進宮嗎?「」我剛剛下衙,順便去東宮接你二嫂。「福王壽王安王原本都在六部歷練的。不過靜妃過世後,壽王自然就要在府中丁憂守孝了。福王、安王休息了兩日,也是昨日才開始回六部。」多虧了二嫂時常去東宮陪大嫂,還是二嫂好,二哥好福氣。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二哥看到大嫂順便幫我問聲好吧!「」好啊!呵呵,九弟成婚了,也會打趣二哥了。二哥看,九弟妹也很好,最會心疼九弟了。「杜嘉言隨即又滿臉關切地看著杜嘉麟道,」九弟臉色不太好,可是這些日子為靜妃娘娘守靈累到了?是應該回去好好養養。「」沒什麼,「杜嘉麟不以為意道,」不過是今天回府聽說恆京城裡多了些流言,所以找父皇說說。二哥你也聽說了吧?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胡說八道,小舞是什麼出身,別人不知道,父皇還不清楚麼?那些人真是吃飽了閒的,無憑無據的就四處亂說……「
杜嘉言瞳孔微微放大,恍然明白過來,跟著便沉下臉來道:」可不是嘛!那些百姓無知得很,聽到一點半點就跟著人云亦云,實在可惡得很!不過九弟你也別擔心,那些百姓無知,是不知道小舞的真正身世。但他們不知道,父皇知道,我們兄弟都知道,不會誤會九弟妹的。「」嗯,二哥說的是。「杜嘉麟對杜嘉言拱拱手道,」天色不早了,二哥早點接了二嫂回去吧,我也要趕回去陪小舞吃飯了。我也就這個時候能看小舞一眼……「
杜嘉言聽著杜嘉麟略帶抱怨的話,唇角輕揚,與杜嘉麟點點頭,往東宮去了。
杜嘉麟也打馬回睿王府,只是轉身以後,他的唇角也多了一抹嘲諷的笑。
果然父皇說得不錯啊,何止三哥變了呢!二哥只怕也早就變了吧!
杜嘉麟回到睿王府,鳳舞剛剛起床正在浴室沐浴,桂嬤嬤不在,應該是之前受了傷,田嬤嬤帶著四名侍女站在浴室外面等候傳喚。
杜嘉麟遠遠地看著浴室的方向,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新婚第三日早上他和鳳舞在浴室鴛鴦戲水的情景……那是多麼的銷魂蝕骨,多麼的美妙啊!但隨後,他心中又湧出無限羞愧來,母妃剛剛入土,他就想著男女情事,任誰知道了都要說他不孝吧?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想,有什麼辦法?
對一個剛剛開葷,知道了肉味的人,放在一塊美味無比的肉在他眼前饞著他,還讓人不許想,委實也太不人道了。
杜嘉麟滿心羞愧地坐下來喝了兩盞茶,心卻仍然靜不下來。
就在這時,鳳舞穿著一身白色的細棉布長袍出來了,頭上包著毛巾,看起來有些奇怪。不過她在天機們的時候洗了頭洗了澡就喜歡這樣穿一件男式的長袍,將溼頭髮用乾毛巾包起來,等出來了再散開。」小舞過來,我幫你擦頭髮!「杜嘉麟找到了事情做,剛剛升起的那一絲羞愧也不見了。
鳳舞含笑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來,問他:」才從宮裡出來?熱壞了吧?要不要先去洗澡?「
杜嘉麟搖搖頭道:」不著急。我先幫你擦頭髮。「
鳳舞便不再說,示意蘭澤將幹帕子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