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低著頭道:「是!屬下跟睿王說了是皇上派奴婢過去伺候他的,但是睿王說他還在孝期,只能辜負皇上一番好意。」
趙簡想了想道:「我還是小瞧他了!看來,他必然是知道你不是皇上派去的了。」
卻不料那少女竟然低著頭道:「回主子的話,屬下離開前,皇上的確有過這樣的交代。剛剛回宮的時候,皇上還將屬下叫去問過,屬下已經如實回過皇上了。」
「嗯?」趙簡詫異地看著那名少女,忽然震驚地站起身來,沉著臉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等那少女離開以後,趙簡才緩緩坐下來。他已經明白了,皇上這是有意讓人試探睿王吧!對比朝中福王和壽王鬥得烏煙瘴氣的,睿王無慾無求,卻有任何一個父親都喜歡的品質——孝!
如果他是皇帝,也肯定會選睿王當太子,而不是不仁不孝的福王和壽王!
趙家一直在福王這條船上,現在眼看這條船就要翻了,他該怎麼辦?
十月底,杜嘉麟帶著一隊親衛騎著追風終於回到青城睿王府。
……
「快,快,告訴王妃,王爺回來了!」
鳳舞哪裡需要人告訴?杜嘉麟的行蹤她比誰都關心,比誰都清楚。雖然他們這近一年來分隔兩地,但一直都有鳥兒傳信。她早就知道他今天能到家。所以她今天下廚親手做了他喜歡吃的菜,還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
「參見王爺!」
「參見王爺!」
杜嘉麟大步往內院走去,一路上的侍女們紛紛參拜。
還沒走到正院,就有一個人飛奔而來。
遠遠的,只見來人身穿一件兔毛滾邊的藍色絲綿小襖,下身繫著一條寶藍色八幅湘裙,腰間一條月白色金線紋嵌白玉緙絲腰帶,遠遠地好像一隻藍色的蝴蝶,美得輕靈。因為急速奔跑,她的單螺髻鬆鬆垮垮的,一支玉蘭花簪差點從頭上掉下來;額前用細細的銀線墜著一顆圓潤的珍珠,而她細膩的肌膚好似那顆珍珠一般瑩潤光澤。眉目如畫,眼波含情,唇角輕輕翹起,毫不掩飾心中的喜悅與思念。
「阿九!」
「小舞!」
久別重逢的小夫妻終於緊緊擁抱在了一起,久久沒有分開。直到這一刻,兩顆心彷彿才找到了安放的地方。雖然這近一年來他們三五日就給對方寫一封信,但隻字片語哪裡及得上親眼所見,真真切切擁在懷中?
「小舞,我真想你!」說著,杜嘉麟再次抱緊了她,恨不得能將她揉到自己身體裡去。他真後悔,他就該偷偷帶著小舞一起去的,哪怕讓小舞在戎州等著他也好啊!這近一年來,那日子真是難熬啊!尤其還有人故意來引誘他……
「阿九,你都瘦了,也黑了……」鳳舞捧著他的臉細細看著,越看越心疼。
杜嘉麟一路急行,風塵僕僕,英俊的臉上刻上了堅毅,彷彿一下子成熟了好幾歲,連皮膚都被曬黑了不少。
「咳咳,王妃,王爺一路奔波,您是不是先請王爺去沐浴更衣?」蘭澤遠遠地站著,紅著臉提醒道。
鳳舞和杜嘉麟這才醒悟過來。現在他們還在花園裡呢。四周都有人在偷看,隱隱地還能聽到大家的偷笑聲。
鳳舞臉上一燙,繼而便抬頭看著杜嘉麟道:「王爺,請回房沐浴更新吧!」
杜嘉麟正色道:「嗯!好!本王的確是累了!」說著,他拉著鳳舞就急匆匆回房。
「王妃伺候本王沐浴更衣,其他人都退下吧!」杜嘉麟臉不紅氣不喘地吩咐了一句,而後拉著鳳舞就進了浴室,關上了門。
鳳舞已經在浴室裡放好了他的換洗衣服,甚至還準備了幾盤乾果點心。
杜嘉麟一看,會意地笑了。嗯,準備很充分!果然,這才是驚喜啊!
杜嘉麟利落地脫衣服,然後開啟淋浴,接著就將鳳舞拉過去。
鳳舞一聲就驚呼。
「哎呀,我才洗了的……」
「你幫我洗好了……」說著,他抱著她已經吻了下去,同時雙手急切地脫著她已經被淋溼的衣服。
「阿九……」鳳舞很配合地讓他脫掉自己的衣服,依戀地靠了過去,柔順地任他親吻撫摸自己,同時也親吻撫摸他。
這一刻,再美的語言都是多餘的,只有靠身體的親近才能撫慰這刻骨相思。
鳳舞親自打理王府近一年,如今的睿王府全在她的掌控中,也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她想聽的聲音。
因此,她毫無顧忌地和杜嘉麟在浴室裡親熱了好幾次,然後又回床上睡了一會兒。直到半夜餓醒了,才讓人送了飯菜進來。
潁州地處南方,十月底還不算很冷,再加上正院正房裡有水暖,氣溫始終在十七八度的樣子,穿一件薄薄的夾襖就不冷了。
杜嘉麟一嘗味就歡喜道:「小舞,是你親手做的?」
鳳舞紅著臉道:「放在蒸籠裡熱著的,都不好吃了。」
「好吃!誰說不好吃的?小舞做的飯菜最香了!你不知道我沒在家的時候天天想呢!尤其在草原上……」
鳳舞立即給他夾菜。
「那你多吃點。看看,怎麼就瘦了這麼多?」
杜嘉麟一邊風捲殘雲地吃著碗裡的飯菜,一邊含糊著說道:「瘦了嗎?那一定是想你想的!你不在,我晚上都睡不好……不過黑了倒是真的。小舞,你不會嫌棄我吧?」
鳳舞紅著臉嗔了他一眼:「你說呢?」
杜嘉麟吞下嘴裡的飯菜,湊近她耳邊道:「以後你都像之前那樣,我就相信你沒有嫌棄我了……」
鳳舞想起之前自己忘情之下的主動,不由臉上發燙,卻沒什麼沒有說。
杜嘉麟不由雙眼一亮,又湊近她耳邊道:「我可記住了哈!」
夫妻兩個吃了飯,又回床上去了。
之氣胡鬧得有點過了,而杜嘉麟這些天急著趕路,本來就沒有休息好,還真有些累了。不過,身體再累,也是要抱著媳婦兒親幾口才能睡得著的。
第二天,夫妻兩個臨近中午了才起床。
吃了午飯,一起去見過師父,而後又一起去外書房見了慕容蒼和其他幕僚,瞭解這一年來潁州的軍政事務。
因為不想引起恆京其他人的注意,潁州表面上與從前差不多,只不過駐守潁州的軍隊慢慢開始了新型的訓練方式,飲食結構也有所調整。而政務方面,加強了衛生醫療的宣傳,在各個州縣興辦了學堂,學堂裡開設了短期職業教育。因為潁州有了監察使,潁州的官員也變得勤政廉潔了不少,而那些不識時務的官員都先後莫名其妙地出了意外,不得不辭官回鄉。當然,還有的是「鞠躬盡瘁」,死在任上了。
杜嘉麟看了鳳舞新擬定的針對各級官員的管理考核監督制度,不由雙眼一亮,繼而點頭讚道:「這法子好,大家各司其職,誰都不累,事情卻能辦好。」
慕容蒼看著鳳舞,滿眼讚歎道:「是啊!王妃巾幗不讓鬚眉,讓我等欽佩不已!」
鳳舞笑道:「慕容先生過獎了,我就是個懶人而已,不想自己累,所以就想出這些法子來躲懶。」
杜嘉麟悄然握緊了鳳舞的手,越發覺得自己幸運,找到了這樣一個寶貝。他很清楚,有了這些東西,以後他不管是管理潁州還是今後當了皇帝管理整個大夏,都會輕鬆很多。
沒過多久,一封信從天醫門送到了青城的睿王府。
袁念羽一年的思過期即將結束,說想姐姐了,讓鳳舞去天醫門看他。
鳳舞和杜嘉麟商議了一下,算著日子和師父肖天傑一起回了一趟天醫門,而後趕在過年前回了潁州,又順路去了一趟天機門,拜祭了歷代祖師,仍舊回王府過年。
天佑二十三年過去,迎來了天佑二十四年。
今年是會試之年,睿王府中從豫州來的五名舉人年前便回鄉去了,開了年便要去恆京參加會試。
二月,聖旨到達潁州青城,召杜嘉麟和鳳舞回京。
鳳舞看著聖旨疑惑地問:「母妃的除服禮還早呢,父皇這麼著急叫我們回去做什麼?」
杜嘉麟好笑地看著她道:「三年孝期說是三年,其實是二十七個月,到今年八月就該除服了。父皇的意思是我們早點啟程,不用那麼趕。等五月以後,趕路就有些熱了。再一個,今年是會試之年,父皇一下子有了這麼多可用之才,那些早就想換的,也該換下去了……」
鳳舞恍然,這次回去,只怕太子之位就要定下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