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治國突然不說話了,沒有扎針的那個手抹了一把臉,然後對獄警說道:「領導,我可以跟我女兒私下說句話嗎?」
獄警有點為難,職責所在,不敢怠慢,他們要時刻盯著犯人的!防止他逃走,也防止他繼續自殺,做出極端行為。
「我會負責!」裴傲陽伸手掏出自己的證件。「我保證這期間不會有事!」
工作人員接過去看了眼,猶豫了下。「不要太久,我們也是職責所在。」
「謝謝!」裴傲陽沉聲道。
「霜兒,你出去,我只跟你姐姐說!」燕治國開口道。
燕霜不想走,可是譚齊升還是拉她出去了!
路修睿也走了出去,屋裡只剩下燕寒和燕治國,還有裴傲陽,裴傲陽堅持不出去。他擔心燕寒被燕治國傷害!
燕治國似乎愣了下。
「你出去吧!」燕寒小聲對裴傲陽說道。
「不用了!」燕治國看著裴傲陽,若有所思,還是問道:「你和寒寒什麼關係?」
「要跟她過一輩子不離不棄的人!」裴傲陽沉聲應答。
燕治國自嘲一笑,卻是欣慰:「小夥子,一輩子很漫長!你要對我女兒好,一好就要是一輩子,不能半輩子,不可以中途放棄!要一輩子!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燕寒一下心酸,仿若小時候的那個「爸爸」回來了!他依然那麼慈祥,這些年的家暴不曾發生過,他還是對她很好,很關心!
裴傲陽沒有跟他保證什麼,他只是沉聲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時間不是很多!」
燕治國身份特殊,服刑期間,即使病了,也要有獄警跟隨,時間自然也不自由。
「寒寒,我想跟你說,我很愛很愛你媽媽!你不信是不是?」燕治國望向窗外已經黑了的夜幕,幽幽說道,語氣緩慢,像是在追溯著什麼!
燕寒一怔,眼神淡淡的看著他。「我不信!你若愛她,又怎麼能那樣對她?」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燕治國幽幽說道。
「我用了一輩子,沒有走進她心裡,我知道我不該怨恨她。因為她從一開始就說,她心裡有人,若不是為了你的戶口,她就這麼帶著你走下去了一輩子不會結婚!她說,她跟過兩個男人!懷過兩個男人的孩子!她說她死都不會告訴我那兩個男人是誰!可是,我知道,一定是身份顯赫的人!因為,她總是看新聞聯播,偶爾看到誰,她會情緒波動很大!儘管她什麼都不說,但是我知道她會落淚,那個時候她會拒絕跟我,對我格外冷漠!」
燕寒心底一顫,怔怔的看著燕治國,不知道說什麼。
裴傲陽伸手握住燕寒的手,給予她力量。
燕治國繼續說道:「我因愛生恨,我想折磨她,可是她卻更加不愛我!我這麼多年愛著她,她卻不愛我!我用一腔熱血換來的是她永遠的冷冰冰,你知道我心底有多不平衡嗎?當一個人滿腔的熱情,總是被她拒絕時,開始可以忍受,可是時間久了,誰會很挫敗!我後悔過,扭曲過,你以為我不難受嗎?你以為我真的是經受不住下崗的打擊虐待你媽媽嗎?我只是難受,她憑什麼不愛我?她對我關心,對我說話沒有什麼情緒,她心裡一直想著別的男人,卻不想我!她自己對著電視說外語,我聽不懂,她欺負我聽不懂!我是個男人,我受不了啊!可是我還是愛她!我心疼她,惱恨她,我想打醒她,我想要她求饒,要她愛我!可是她還是不愛我!」
燕寒不知道說什麼了!
是這樣嗎?
因愛生恨?
這樣的極端!
「那天晚上,她看著電視說了一長串的德語,我知道那是德語,我經常撞見她,我看過她唱的歌,知道那是一個調調!我最煩她說德語,因為她一說我就知道我控制不住他了!她自己說德語,淚流滿面,我問她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我想去找他!我問她是誰,她不說!我喝了很多酒,想起這些年來,我的付出,我曾識你為己出!可是她卻不愛我!我憑什麼對她的女兒好?我也會生氣會嫉妒,我心底也有怨氣好不好?她若愛我,我對你好,天經地義,可是她還是不愛我!」
燕寒安靜的看著他,突然覺得燕治國很可憐。他也只是愛而不得的一個可憐男人!如此而已!因為愛而不得,扭曲了靈魂!
「可是這些,都不是你打她的理由!你若是對媽媽好,她能不被你溫暖嗎??」
「我試過,我試過十幾年,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嗎?我的熱情早就磨掉了!她真的沒心!寒寒,你媽媽不愛你爸爸,她只愛她的初戀!」
「你知道我爸爸是誰?」燕寒猛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