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一刻,她不再是迴避的態度,臉上表情嚴肅。
他抱她進臥室,擱在床上,她坐在他的身邊,四目相對,感覺他的目光是那麼幽深,似乎是想要把她刻進心裡,又想望進她的靈魂。
「老婆,我知道你難受,你有話憋在心裡,我知道你難過,可是你告訴我,到底要怎樣,你才能沒有壓力?」他的聲音擲地有聲,隱約的透著苦澀。
「我真的不知道,你問我這些,我難受!我捨不得你,可是站在這個屋子裡,我就會想起你媽媽上次趕我走的一幕!我會想起她費盡心機對付我媽媽,以後,她又會怎樣對付我?我想忘記,可是她是你媽媽!裴傲陽,我很努力,真的想要區分你跟她,可是我發現我似乎做不到!」她不願意隱瞞心裡的想法,她是真的很迷茫。「我也在問自己,為什麼就是你媽媽?為什麼我們會相遇?」
「可是我們相遇了!上天做了這樣的安排!我很抱歉!」裴傲陽的聲音微微有些顫動,像是艱難的做了決定,她看到他用手摸出煙盒,當著她的面沒有紳士風度的吸起煙來。
「這與你沒有任何關係!」燕寒輕聲道:「可是,你卻是她的兒子!我怎麼能自私的要求你不認她這個媽媽呢?要你不認,你肯定會難過!可是要你認,我又比死還難過!裴傲陽,我很自私,我想要你當孝子,可是我又好怨恨你媽媽!你說我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
她說完後長長的舒了口氣,如釋重負,可又像背上了更沉重的石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掙扎矛盾解脫,所有情緒瀕臨到了極限。
她想要他,她分得清他跟他媽媽,可是,他也是林向輝的兒子啊!她無法不怨恨,無法做到釋懷!至少現在她真的做不到!
「我說過,我會照顧你,一生一世!」裴傲陽沉聲道:「我知道怎麼走,聽從自己的心,難過時候,發洩出來,對我不滿,對我媽不滿你喊出來!我當你的出氣筒,行嗎?」
她把頭背過去,不再看她,「可是你沒有錯,我憑什麼對你發火?」
「因為我是你的男人,你有壓力,你難過,我作為你的男人為你承擔一些,是男人的責任!」他沉聲說道,語氣真摯的讓她嘆息。
她呼了口氣,「裴傲陽,對不起,我讓你有壓力了!我好像從來沒有為你真的著想過,對不起!你明天還要出發,我答應你,我會等你的!」
她望著窗外一盞一盞的燈火,不知道別人的家,是不是也這麼複雜!是不是人家也會有這麼多的糾葛!是不是也有這麼難唸的經!
他的媽媽是橫在她和他之間的天塹!如何逾越?
「別這樣,看著我!」他扳過她的肩頭,讓她看著自己。
她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看向他的眼神里有著迷茫和心疼。
「你心裡其實在猶豫,你只是不想我這兩週裡不安心工作,所以你強迫自己,不跟我說別的!你說你沒有為我著想,可是我卻知道你每一個想法,你怕影響我的工作自己忍耐著心底的悲傷也不遷怒我,寒寒,你這讓人心疼的小東西!」一向沉穩的裴傲陽竟然從沒有過的激動起來。「寒寒,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啞巴,不是瞎子,不是聾子,我希望你乖乖的,可是我不希望你壓抑自己。更不能讓你離開我!」
「我沒有!即使到現在,我真的從未想過真的離開你!我只是想著我害怕跟你在一起要面對你媽媽!也只是這樣而已!」她小聲道。她的心思他都知道,他是裴傲陽啊,聰明睿智的裴傲陽啊!
「你可以一輩子不見她,我保證,不會讓你見她!」他的雙眼泛紅,額頭上竟然都是汗水。
「裴傲陽,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為難,我只是想不出,到底怎麼走下去!」
「我牽著你的手,一起走下去,就這樣!不要想太多,你需要休息,休息好了,等時間過去,你會發現,一切都不是那麼難以面對!」他的聲音流露著不經意的脆弱,短短的一句話,好像透支了他今生能給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