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答應!」裴傲陽沉聲道,寂靜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難言的情緒。他自然也明白燕寒的心情,不提程子琪吧,以後都少提。「郝倩知道許以清僱兇的過程,郝叔要她出庭作證,郝倩不肯。郝叔一直做她的思想工作。」
「叫她答應,本身就是很殘忍。無論那個人怎樣,也是她媽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許以清不過是被愛扭曲了靈魂才做下這樣事情的可憐女人而已。」燕寒嘆了口氣:「我是最直接的受害人都不想告她,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不可以放棄?因為要她受到法律的制裁,你進了紀委,大哥剎車失靈,以後會怎樣?我不敢想下去!阿裴,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寒寒,到了這一步,她該受到應有的懲罰!」裴傲陽堅持。「何況現在是公安機關移交案子,和我們沒關係了!」
「可是因為你們非要她伏法,我被這樣保護著,你看浪費了多少人力物力,我和霜兒都不能正常生活了,我們得饒人處且饒人,不是為別人,是為自己,我只想我們每個人以後平平安安的!」
「我懂你的意思,她伏法,大家才能真的平安!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善良,那要法律做什麼呢?法律是國家制定或認可的,由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的,以規定當事人權利和義務為內容的具有普遍約束力的社會規範。寒寒,人起碼的規範都沒了,社會就亂套了!」
燕寒看著裴傲陽道:「我不知道你們想什麼,我維護不了社會正義。但是我從你身上,哥哥和爸爸身上,深切體會到了男人的本質,同時明白了大男子主義對你們來說永遠都是自然而然的公理。可是她有今天,我爸是有責任的,錯就錯在當初,我爸明明不愛她,卻還要娶她,愛能讓人上天堂,也能下地獄!」
裴傲陽一哂:「寒寒,你再堅持一陣子吧!處理好了,我們回吉縣,我把你調過去!」
「好吧!」知道說服不了任何一個男人,燕寒只好閉嘴,「我去陪程湛了,你別擔心我,我沒事,你去處理事情吧!」
說完,她就走了出去。
「寒寒!」裴傲陽走到門口,沉聲道:「我不會讓你再有事的!」
燕寒一回頭,看著裴傲陽,道:「可是阿裴,我更不想你們有事,以前我眼底只有是非,黑白,從不想中間的灰色。可是我現在經歷了這麼多,我知道我媽媽愛的是我爸爸,他是什麼身份,如果大家知道了他的妻子涉嫌殺人,別人怎麼看他?」
「審判是秘密進行的!極少數人知道!」
「可是人多嘴雜,誰能保證那些參與工作的人不說出去?」燕寒嘆了口氣,語調低沉而輕柔。「阿裴,我也不想任何人知道郝書記是我爸爸,維持他的正面形象本來就挺難的!我媽媽愛他,你知道嗎?我媽媽愛著的人是他!媽媽許了爸爸三生三世,卻跟你爸來生不相見,我為我媽的愛,決定放過許以清,你們能成全我嗎?」
「寒寒,真的想要放過許以清?」裴傲陽豈能不知道她心裡的擔憂,但一些事,不能婦人之仁,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吧。
「嗯!」燕寒認真點頭。
「如果我怎樣都不同意呢?」裴傲陽問。
燕寒愣了下,搖頭。「你認真想想好嗎?權衡一下利弊,你去勸勸我爸,還有哥哥!如果真的沒辦法,我也只能接受。」
裴傲陽也嘆了口氣,「我先去省委了,你中午好好吃飯!」
依然沒有鬆口,燕寒知道以裴傲陽的脾氣,不會對許以清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