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不做家務,不是她不會,是不願做。今天,卻心甘情願地拿起碗筷去廚房,深夜一點多,她在廚房裡洗碗,嘩嘩的流水聲淌過,她的心裡那點煩躁被帶走,漸漸趨於平和。
周啟明帶給她的傷害似乎也漸漸都平和了,她是個很驕傲的女人,讓周啟明忍了很多,自己也忍了周啟明很多。所有一切都是註定的,走過去,方知道他們不合適。
她曾想過周啟明有一天後悔的樣子,也幻想過陶然倒霉的樣子,但是真的來臨的時候,她沒有感到一絲快意,也沒有一絲的輕鬆,反而覺得異常的沉重。他們承受的痛苦,並不會讓她好過,但她知道,再也不會回去,或許這一刻殘忍,但周啟明徹底死心後,也許會大徹大悟,重獲新生。倘若他一蹶不振,那也是對不起過去他們曾經相愛過的舊時光!
未來,他們彼此,也只能是,形同陌路,舊情人,永遠不再是朋友!周啟明死了,她遺憾,但和她真的無關了!
洗完碗,一回頭髮現了倚在門邊的韓簡,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她,眼神幽暗,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說話。
韓簡的眸子像深潭一樣,鎖住她的容顏。
「簡哥哥,你今天吃的不多!」裴素陽反而平靜了很多。
「還可以!」韓簡劍眉一皺,有點訝異裴素陽居然會注意到他吃了多少,但他面色不變,只是望著她。
裴素陽擦乾淨了手,柔聲道:「梅姨不會再打擾你了,若是還打擾你,你直接拒絕就好了,我是不會去看周啟明的!」
「真的那麼放心?」韓簡挑眉看她。
「不是十分放心!一點也不想他死!」她才出口,韓簡便眸子一眯,眸光遽沉,她一愣,連忙道:「但生死由命,一切和我沒關係!」
「當初你的眼光實在不怎樣!」韓簡冷哼一聲。
他以為天底下就他一個瘋子,十六年心底只惦記一個女人,想不到周啟明是個糊塗蛋,以死相逼只會將素陽推得更遠。周啟明想跟他爭女人,想都別想。
「他只是一時糊塗!」裴素陽十分平靜地說道。
韓簡見她這般篤定,雙眼眯了起來,聲音帶著微微的酸意,「確定不去醫院看他?」
裴素陽一怔,隨口笑道:「你在吃醋?」
韓簡神色一僵,頭扭到一邊去,嘴角微微抽了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