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為什麼季瑩會自殺啊?」妹妹悶聲問道。
「她覺得難受,難受到不想活著了。」我摟緊了妹妹的肩膀,「一時衝動,就跳了下去。跳下去,就無法反悔了。」
跳樓這種自殺方式可沒有反悔的可能性。
「她好傻……」妹妹呢喃。
「嗯。你不能這麼傻。」我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妹妹抱緊了我的腰,整個人貼在我身上,「我不會的。」
回家後,我跟父母提了這件事。這事情和上次自燃的事情不用。有學生自殺,父母同情之餘,更多的是擔心妹妹的情緒,而不會擔心她的安危,所以不會特別焦慮。
晚飯的時候,妹妹已經平靜了,只是眼睛哭腫了。
我媽今晚陪著妹妹睡覺,妹妹沒有再複習到很晚,和一家人看了電視,九點一到,就跟我媽一塊兒回了臥室。
我今天也感覺太累了,她們一去休息,我和我爸都各回房間,倒頭就睡。
睡得迷糊間,我感受到了風,風聲吹動了什麼布料,獵獵作響。
我漸漸清醒,看到了不合身的校服白襯衫在眼前晃動。
扎著馬尾辮,頭髮垂順筆直的女孩回過頭來,臉上掛著笑,眼神全是不耐煩。笑容是客套禮貌的微笑,眼神是真實的情緒。她的劉海比較短,斜劉海橫在眉毛上,讓那雙眼睛無所遁形。
我看到她嘴唇開合,正在說什麼,卻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只能看到她的笑容逐漸掛不住,那種不耐煩從眼神中溢位,瀰漫到了整張臉上。
我心頭一跳。
正在此時,女孩要從我身邊走過,我的視角轉了小半圈,女孩的身體停住,又說了什麼,身體突然被拖拽。
我急了起來,來不及做什麼,就見女孩被拉扯到了天台邊,身體抵住了牆壁,慌張地掙扎。她上半身探出了那一圈水泥圍欄,臉色慘白。
我看到了一隻手揪住了女孩那件不合身的白襯衫,視野中出現了兩條完整的手臂,女孩被整個推出了牆壁,翻身跌落。
「啊啊啊啊啊啊——」
嘭!
如我之前想象的,慘叫聲在一聲重響後戛然而止。
俯視下方,女孩躺在一片血泊中,歪著腦袋,瞪著一雙眼睛,抽搐了兩下後,就完全不動了。
學生、老師,尖叫、吵嚷。
整棟樓都好似活了過來。
我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出現了重影,一個還躺著不動,另一個轉過了頭,望著我,張著嘴巴,要說什麼,卻還是沒有傳出聲音來。
我努力去分辨女孩要說的話,可我聽不見,也不懂唇語。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你不是自殺,是被謀殺的,對嗎,季瑩?」我低聲問道。
那個女孩的重影流下淚水來。
她好像在發光,亮得我不禁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我看到了自己臥室的窗簾,窗外陽光透進來,明媚溫暖,我卻好像置身於寒冬之中。
是誰殺了季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