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五個出了單位,吃了飯,買了水果牛奶等禮物,就去了錢蘭家。
開門的就是錢蘭。
錢蘭現在住著的也是個多層住宅的居民區,樓下有門禁,按了門鈴,錢蘭就通過對講機跟我們聊起來,說了兩三句後,才想起來讓我們上樓。
錢蘭家的門大開著,錢蘭就站在門口等我們。
她模樣挺普通的,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中年婦女,笑容洋溢,好像我們是她家相熟的親戚。
瘦子和胖子在來的路上就跟我們先打了預防針,我在電話中感受了一番錢蘭的力量,就是陳曉丘和郭玉潔,經歷了樓下門禁對講機的聊天,多少也有了感觸。
「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吧?不用換鞋了,直接進,沒事沒事,不是什麼好地板,家裡面也亂著呢。你們喝點什麼?泡茶葉行吧?哦,上次我兒子還說,大晚上和茶葉不好。我看看有些什麼……」
我見錢蘭跑去開冰箱和櫃子,忙說道:「阿姨,不用了。真不用了。我們剛吃好。您倒點白開水就行了。」
「行,多喝水好啊。我給你們削兩個蘋果吧。」錢蘭好像坐不住似的。
郭玉潔趕緊搶了瘦子和胖子提的東西,送給錢蘭,「阿姨,我們來看看周主任,哪還能讓您忙啊?一點點東西,您收著。我們也不知道周主任現在吃點喝點什麼好。她要不能用,您自己吃啊。」
郭玉潔倒是和錢蘭的風格很搭,她說了一番,和錢蘭推辭來推辭去,總算是讓錢蘭消停了。
「我們看看周主任吧。她現在好嗎?聽說之前說了話了。」我說道。
錢蘭嘆了口氣,難得安靜了幾秒,「上次說了話,就又那樣了。我覺得我媽上次是撐了一口氣給我報個信,她根本沒好呢。那小區……我爸媽住了一輩子,我爸去了,我想要將我媽接來跟我一塊兒住,她還不樂意,說自己是要死在那兒的。也不知道怎麼的,那天就說了要搬走……水管那事情也邪門。」
錢蘭說著,領了我們去了臥室。
周主任被安置在主臥。
一進門,就只見一個胖乎乎的老太太躺在雙人床的正中,床邊還有點滴架和推動的小餐桌,和病房差不多了。
周主任比起我夢中所見,多了皺紋和白髮,但臉色紅潤,看起來就像個健康的老太太。
「周主任要睡著,我們就不打擾了。」我輕聲對錢蘭說道。
錢蘭點點頭,又笑了笑,「你不用這樣說話,她現在也聽不到。年紀大了之後,耳朵本來就不好了。後來腦梗,癱了,不認人了,醫生說,她眼睛耳朵什麼都不好了。」說到此,錢蘭有些嘆息,但沒什麼傷感,這讓我有些意外。
沒想到錢蘭是個眼尖的。
她衝我說道:「我媽其實早交代過。她在腦梗前跟我說的,她就是要今年沒的,還說是我爸來接她了。我原來還生氣呢,一把年紀了,瞎胡說這個……後來她一下子腦梗,我就覺得啊……大概真的是這樣。」
錢蘭的話,出乎了我的意料。
「周主任說您爸爸來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