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家裡人都發現了我的不對。
「哥,你怎麼了?難道那個小區又爆水管了?」妹妹問道,開了句玩笑。
我看著妹妹甜美的笑臉,心裡面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發堵,有點兒酸酸的。
「哥,你沒事吧?」妹妹大概是被我的表情嚇了一跳。
我搖頭,「就是有些難過。小區裡面一個居民,住院了,恐怕是不行了……」我拿了周主任的事情搪塞。周主任的事情讓我也挺難過的,但沒現在這種強烈的感覺。
青葉的那些檔案,我聽了不少了。那些當事人的聲音,恐懼、慌張、痛苦、悲傷……但似乎都沒今天田明春那一聲聲呼喚給我的震撼大。其實,當時聽田明春喊,看他失態的表現,我也沒什麼觸動,滿腹心思都在池塘內。但被陳逸涵一說,我想到妹妹,想到在十八中時的危險,不由自主開始反省。
妹妹沒了危險,蕭天賜那樣厲害的鬼都能被我們有驚無險地對付過去,我太放鬆了。
此時想想妹妹,我是衷心期盼自己能變得更強,變得能控制夢境。即使不像葉青那樣強悍,能一拳打死鬼怪,至少也能如同前一次那樣,保護好妹妹。僅僅是為了這個,我也不能繼續得過且過下去。像陳逸涵說的,我該嘗試一下,去試著控制我的夢境。
古陌說隨緣,順其自然,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靈異什麼的,我完全不懂,那就順其自然吧。該死,就死了,不該死,那我一定能活下去。葉青既然變成了鬼魂,留到了現在,肯定是有所安排。事實也證明,他的確有留一手,確切來說,是留了很多手。他選中了我,不管是因為無奈之下只有我這麼個選擇,還是我真的有什麼資質,他總不會放任不管。有葉青在,我就有種背後有靠山的感覺。我雖然有擔憂,有害怕,但也有一股底氣在,就變得懶散懈怠了。但葉青,他已經死了,他有無法解決的問題,他不可能隨時隨地站在我背後。
我呼了口氣,對擔憂的妹妹笑了笑,看向同樣面有憂色的父母,「我沒事。就是之前探望過的人突然惡化,有些難過而已。」
「生老病死,也很正常。」爸爸勸了一句。
媽媽問道:「是什麼病啊?要不要送點什麼東西過去?」
我搖頭,「腦梗。他們家裡人都在忙,我們辦公室商量過了,就不去添麻煩了。」
在這個話題上閒聊了兩句,一家人都吃好了飯。
妹妹回屋複習去了。我幫著媽洗了碗,又陪兩老看了會兒八點檔的家庭倫理電視劇,就去洗漱了。
我的表現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心情卻是大不一樣。
床是我睡了有七八年的床,被子是去年新換的,今天應該是被曬過了,摸上去柔軟舒適。
我睡覺的姿勢比往常都要工整,身體筆直,手放在身側。
腦袋碰到枕頭,並未直接入睡。我知道,這樣一來,今天應該是不會做夢了。
我讓自己的意識放空了一會兒,接著開始滿腦子思考田奕凡的事情,想著田明春,想著那個池塘,幾乎是固執地不斷重複上次的夢、青葉的檔案、今天的經歷。
我遲遲都無法入睡,心裡有些焦急,越是著急,似乎越是無法進入夢境。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模糊糊,回憶的速度變慢了,而且那順序開始錯亂,有各種各樣的人或物亂入。
池塘倒是一成不變,飄滿了浮萍。
我聽到了落水聲,意識很鬆懈,不知道這是哪一段記憶。
突然間,我腦海中插入了一個場景。
妹妹的臉出現在了滿池塘的浮萍之中。
我悚然一驚,心跳快到幾乎要跳出了胸腔。
一秒過後,不等我去救援,意識就發生了變化。
那種模糊、遲鈍、混亂的感覺沒了。
我看到的仍然是池塘,但距離有些遠,視角有些低。
「奕奕,拿好錢,你自己去買。會不會買?」女人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不被吸引也不行,我的視野自動一轉,仰頭看向身邊站著的女人。